老王正靠在保安亭的硬板椅上打盹，眼皮子打架，迷迷糊糊的，就听见外面风风火火一阵脚步响，一个穿着新皮鞋、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的经理，领着个跟班，噔噔噔就冲到跟前。

经理嗓门儿洪亮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老王脸上："王建国！你他妈在干什么？打瞌睡呢？！老李呢？不在你这儿站岗？"

老王一个激灵，赶紧坐正，揉了揉眼睛，陪着笑脸上前两步："王经理，您抽烟，您说哪儿的话啊，我这不是看手机呢嘛……老李出去了，说……下午回来换班。"

经理眯着眼上下打量老王，眉头皱得像能夹死苍蝇："我看你就是偷懒！这个点，大门外有重活呢！什么重活？你他妈连个不知道？赶紧滚去看看！"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大厂保安的活儿，除了门口站站岗，登记登记访客，就是陪着领导们迎来送往。重活？他当然知道重活是什么——领导的车要出门，他得在前面开道，开道的时候不能看手机，不能站得歪歪扭扭，还得会点头哈腰。这活儿最累人，最没技术含量，全凭脑子活。

但经理不说他，老李不说他，他这五个年头，就没干过。别人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出错，他倒好，把这份工作混成了退休老干部的摸鱼范儿。

"我……”老王张了张嘴，想说老李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，可转念一想，领导面前，还敢说真话吗？他这怂样，一说准是火上浇油。

经理看老王磨磨蹭蹭，火气更大了："还傻站着干什么？赶紧去！看着你有点像人，别瞎耽误工夫！"说完，扭头就领着跟班走人，临走前还不忘撂下一句："看着点车，别出岔子！"

老王看着经理那挺直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他知道经理是冲他来的，但老李真没说错，他今天还真得去干这"重活"。

他慢吞吞地走到监控室，喊了声："李哥！"一个穿着沾着油渍工服的师傅探出头来。

老张抬眼看了看老王，又看了看墙上的钟："哟，建国啊，今儿怎么不睡觉了？出什么事了？"

老王把经理的话简单说了一遍，老张听完，直接乐了："就为这事啊？那你赶紧去，经理那边觉得你事儿还不够多。"

老王一愣："这……李哥，这不是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