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手机攥在手里，指尖发凉。语音消息没什么特别，就是当时随口说的祝福。可现在再看，三年前那个晚上，他坐在网吧角落的背影，好像突然就活过来了。她想起那天她换好身份证照片，兴冲冲跑过去，他一回头，眼睛亮亮的，问她“身份证换好了？”

“嗯！”她那时候傻乎乎的，只顾着扬下巴，没注意他嘴角弯弯的弧度。

现在听这条语音，里面还有点杂音，像是旁边有人说话，但他声音很稳，就像一直没变。林薇点敬业单位复制粘贴，把消息粘到备忘录里。翻到当时和陈先生聊天的那条记录，对话框空白得刺眼，只有零星几条过时的消息。

“陈先生晚安。” “晚安，早点睡。”

他是不是也记得那天？林薇自己都不确定。她翻出三年前的QQ空间，翻得有点心烦。那时候还发些无病呻吟的动态，一条是“终于成年了，可以做什么都合法了！”底下还配了个比耶的表情。还有一条是“今天晚上谁请客？”

陈先生的回复只有三个字：“你请。”

林薇噗嗤笑出来，那时候还这么贫。她再往后翻，翻到空间被清空前的最后一张照片。是她戴着新换的身份证照片，背景是网吧的招牌，他随手拍她的，她穿着件花里胡哨的T恤，傻乐。照片下面只有他一句“以后多见。”

后来呢？后来他加她微信，说要去美国留学，以后可能没空常联系。林薇当时也没多想，大包大揽说“没事儿，等你回来！”然后微信就没怎么聊过。再后来，她把他删了，微信手机号都换，想彻底忘了他这个麻烦精。

麻烦精？林薇自己都觉得可笑。三年前的消息，十年后的发现，这算什么麻烦？倒像是命运排的戏码，演得她猝不及防。

她走出宿舍，晚风有点凉。楼下有人在喊歌，夜市东西琳琅满目，香喷喷的烧烤味混着冰棍的声音，吵吵嚷嚷的，很生动。林薇叹了口气，最近总是莫名其妙想起他。想起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，好像当年打球扭过脚。想起他给她讲那些不着边际的未来，说以后要带她去看世界。

世界那么大，他一个人去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外卖软件的催单。林薇笑了笑，打开美团软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