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亲哭得肝疼，林清脑子里嗡嗡响，挣扎着撑开眼皮。屋里黑咕隆咚的，就一盏油灯芯子微弱地跳动着，把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，晃晃悠悠跟鬼似的。外头传来婆娘压低的啜泣声，还有爹那闷哼哼的呼气声。

“醒了醒了，我的儿啊终于醒了！”婆娘喜极而泣，手里还拿着帕子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，“这是辟秽汤，你喝了吧。”

林清皱眉，一股子中药的苦腥味儿直往鼻腔里冲。她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穿成这么个农家孤女，爹是 hypnotized，娘走时病得那叫一个惨，留下她和后遗症婆娘相依为命。前两天吃了顿上顿的剩饭，现在又被灌这玩意儿。

“娘，我能自己吃饭。”林清伸手想把碗推回去。她现在是半吊子身子，饿得慌，哪还吃得下这玩意儿。

婆娘赶紧手忙脚乱地夺过碗，眼圈红红的：“不喝就别吃饭！你娘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？什么苦没吃过？这点苦都吃不了，以后怎么嫁人，怎么……”

“嫁人？”林清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才多大？七八岁吧？就听见婆娘的意思了。

“哎，你娘也是瞎操心。”爹的声音闷闷的从外头传来，“行了行了，让她吃饭吧。老林家的那点儿胭脂水，怕是也撑不起这顿赏花宴了。”

胭脂水？林清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年末要过年了，村口王员外的二小姐要办什么赏花宴，说是宴请附近村上的闺女，也接了些外村的。给闺女办这种事，老林家能拿出胭脂水，说明……林清眼睛瞟向窗户。

几缕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正好落在墙角那盆快要蔫死的月季花上。她记得很清楚，这花是她娘走之前，从镇上花魁那里淘来的胭脂水养着。当时她娘还笑呢，说这花水养得，以后女儿要是嫁人， этого цвета胭脂都能省了。

这个村子不大，谁家有点啥事儿都瞒不住人。王二小姐办赏花宴，村上别的小姑娘哪个不想去露露脸？就她这个病恹恹、穷得叮当响的孤女，还以为她能去凑热闹呢。林清心里冷笑一声，想让她去？做梦！

“爹，娘，我吃饱了。”林清放下拐杖，慢慢往门口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