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嘶——"我吸了口凉气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腕，上面还留着几道指甲划出来的深深印子，窄口布料被染上了一小片黑。镜子里的人正背对我，但那身姿我太熟了，肩线笔直，脚步沉稳，哪怕隔着一段距离，也能感觉到那迫人的气场。皇帝……为什么要背对着我？而且看这情形，是刚出锅的龙袍还没换，穿着常服溜达呢。

我赶紧深吸一口气，把刚才捏碎镜子的冲动压下去。深宫里的事，谁不知道？主子们做点啥都需要充足的理由，不然怎么处？我，当不得这个由头。嘴上应着，手心里的汗都快把那几道浅印子给抚平了。

"摔的？"身后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，"你那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像是摔跤的人么？"顿了顿，他又道，"既然是摔的，就好好养着。要是动了，看我不重罚。"

我脑子里飞快转着：他怎么知道我摸镜子？难不成……我假装看镜子，结果真的就往那上面摔了？皇帝眼睛真毒啊。或者是他本来就在这儿，看到我鬼鬼祟祟就过来听墙角了？哎呀，这世道……但不管哪种，都说明我最近有点太招摇了。前阵子盛宠得让人眼红，现在看来，是时候收收缰绳了。

"是是是，奴婢知道错了。"我赶紧小跑着转过身去，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懊恼和讨好，"那、那奴婢这就……"话没说完，就被他打断："行了。"他摆摆手，不再看我手腕的方向，径直往前走去，"本宫还有事，你自去忙吧。"

得，我又自由了。我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，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。他要去哪儿？东宫？还是御花园？后儿就是太子妃生辰了，照理说，皇帝总要露个面，送点贺礼或者口头道贺吧？

正走神呢，突然眼前光线暗了一瞬，他像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宫道。这条路我有点陌生，似乎往东宫那边去，但又偏了一点点？不对，等等，他要去哪儿？太子妃生辰，宫里不是该张灯结彩，一片喜气洋洋么？怎么走到这儿了，黑灯瞎火的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太子妃那边敲锣打鼓的，他要是突然跑这儿来，万一被撞见……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。不行，得赶紧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