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还是没起身，就那么把自己缩在铺着破旧棉絮的炕角里，像一摊烂泥。林晚皱着眉头，伸手翻开他身上盖着的旧棉被，一股子霉味混着旱烟叶子味扑面而来。她嫌恶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棉絮上还沾着干涸的污渍。

“饿死个人了还赖着！”林晚抬脚就想踢过去，想了想又停住，改成粗暴地掀被子，“老王！你给我起来！再不起来我真要发火了！”她这声吼，比外面打更的更夫嗓门都大。

屋里沉默了片刻，老王哼唧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眯着眼睛瞅她。他那双浑浊的老眼，似乎没看清是谁在发飙，以为是哪个醒了讨吃的耗子。

林晚没心思跟他置气，掀开旁边小柜子，摸出昨个晚上省下来的半块炊饼。趁着他没抬头，迅速塞到他手里。老王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就抓着啃了起来。

“还愣着干啥？吃你的饼！吃完赶紧给我去找点柴火去！”林晚呵斥道，“省点柴火，晚上才能多点热乎气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麻利地系上挎在腰间的布袋，准备出门。

老王慢吞吞地爬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打了个响亮的哈欠。他披上件看不出原色的褂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从猪窝里拱出来的。林晚看着他这幅样子，心里一阵火大，但又想起他白天确实出去了，回来就倒头就睡，也许真是累了。

“今天的集市远，多砍点柴。”林晚叮嘱道，语气尽量放缓和，“晚饭我给你做点粥，省着点用米。”

老王含糊不清地点点头，走到门口又折回来，摸出个用碎布包好的、瘪瘪的布袋，往林晚眼前一晃：“丫头，你那坛子咸菜今天能卖几个钱？”

林晚眼睛微微眯了起来，心里有了计较。她伸手接过布袋，掂量了一下，布里头大概就半斤咸菜：“能卖五个铜钱，你要不要？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，连忙道：“要，要！我要！”他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，其中有两枚还有点锈，“剩下的晚上给我，晚上煮粥放点提味。”

林晚哼了一声，接过铜钱也没点，直接揣进怀里。“行了！快走吧！别耽误我收咸菜！”她瞪了他一眼，转身就出了门。

走到村口，林晚才松了口气。先是找了个熟人，买了些自家菜园子新长的嫩苋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