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李二狗，又偷懒摸鱼了？"同僚王八蛋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。我手忙脚乱地盖上墨迹未干的奏折，揣着被炉火烧得滚烫的腰牌，一脸无辜："哪有啊，王哥，我在想怎么把这份税赋账本写得让陛下瞅着顺眼……"

王八蛋哼了一声，转身扎进浩浩荡荡的文书堆里，活像条晒足了太阳的胖肥虫。我吐了吐舌头，这厮是老油条了，在翰林院混了五年，连升迁都泡在茶汤里。可我不同，作为刚入宫的二甲武举人，连个杂役都不如，每天就是誊抄奏折、搬运文件的苦差事。

就在前两天，徐有功徐大人打了我一板子。就因为我把一份紧急军报递慢了半拍，让边关折返的快马晚到了几个时辰。徐大人那张扑克脸，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死人鱼："大唐的军人，每一刻都可能与死线擦肩！你的板子抚恤不了阵亡的校尉！"

那板子几乎抽烂我后背的骨头，疼得我晚饭都吃不下去。同牢饭时，隔壁牢房的张小子啃着粗粮饼子，突然嗝屁带响："二狗，听说裴度裴相公又举荐你了？"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摆手："瞎说，我那点微末道行，在文武百官眼里连只苍蝇都不算。"张小子嘿嘿一笑，转着筷子头："嘘！我跟你说个秘密，徐大人的通判缺人，翰林院打算把我塞过去……"

通判啊！品官七品！相当于现在的市长助理！我心里顿时热血翻涌，但转念一想，这事儿八成是王八蛋他们几个老油条搞的鬼，想把我这根绿骨头踢到更偏远的犄角旮旯。果然，第二天不就轮我去西市整理战利品了吗？那些破铜烂铁、缴获的胡人弓箭，连张小子口中的"平蛮功绩"都不配入账。

"走！老地方见！"王八蛋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粗壮的手臂像铁钳子似的。他领我拐进一条更加阴暗的巷子，突然掏出块令牌："这是内侍省的令牌，今儿跟着我去骊山转转，有些新来的宫女要见驾。"

我愣在原地，骊山？那是皇帝的内苑！更别提那内侍省……我绞着手指："王哥，我是个小小文书，连宫门都进不去……"

"二狗，你脑子是不是被徐大人的板子门夹了？"王八蛋冷笑，"跟着我，别说当通判，将来要是得势，直接把你削为翰林学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