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村长刚才把他叫去吹了半天枕头风，非让他把这个叫“老兽医”的外地伙计给撵走。狗蛋不是怕事的人，就是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，堵在心头问得慌。

“我说老李，你这瞎子，城里啥不好待的，跑俺们这山沟沟里扒拉祖坟？”狗蛋叼着烟，指了指远处那辆摇摇晃晃的拖拉机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这破玩意儿，怕是半路抛锚了 нынешний。”

老兽医靠在拖拉机上，眯着眼睛，手指头还搭在车把上转悠。他穿着件破旧的米白色外套，袖口撸到手肘，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，皮肤是那种晒得发红的枯黄，鬼鬼祟祟的。狗蛋瞅了他几眼，总觉得他那张蜡黄脸上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神不太对劲。

“城里……没意思。”老兽医的声音沙哑，像被砂纸磨过，“骨头缝子里都是钱的味道，没劲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就喜欢这野地，安静。”

狗蛋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。这老兽医比村里的二愣子还二愣子，刚来的时候，在村口晃悠，见谁都问“有没有老的，能讲讲古的？”后来才知道，他是个瞎子，脾气古怪，说话阴阳怪气，谁都不爱搭理他。谁承想，这几天他跟本村那个扛着盗掘古墓嫌疑被抓进去的“老贼”勾搭上了。

那天狗蛋去镇上赶集，看见老贼从老兽医手里接过一袋皱巴巴的钞票，那眼神，啧啧，狗蛋后脊梁都冒凉气。

“你跟那老贼一个德行！”狗蛋看着老兽医，心里直打鼓，“俺爹念叨过，村西头张寡妇娘家那坟，底下有口井，通到山那边去。你们……”

老兽医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密的黄牙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：“张寡妇的坟？”他眼睛一亮，“那地方，俺们早看上了。老东西，你怕啥，看在我的面子上，帮俺盯着点，给点消息。”

狗蛋脑子里嗡嗡响，他看着老兽医，又看看拖拉机后头那堆看不清形状的“家当”，只觉得这浑水黏糊糊的，深浅难测。老兽医拍拍他的肩膀，掌心粗糙得像树皮：“放心，给你好处费，少不了你的。”他把手指往空中比划了一下，是个“八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