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霄哆哆嗦嗦推开那片破草屋的门，一股子霉味儿和顶不住的冷风扑面而来。他“噗”地吸溜口冷气，哆嗦着身子往里缩，眼睛刚一适应，就看见个黑影直挺挺地蹲在墙角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。

“谁啊？”程霄沙哑着嗓子问，顺便把柴火往墙角一堆。

那黑影没动，半天没动静。

程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哪个缺德玩意儿白天不让人睡觉，晚上还学鬼上身？吓我一大跳。”他往黑影脚边凑近了点，借着从破窗口塞进来的微光，借着火把余烬跳动的跳影儿，勉强看清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玄色铠甲，甲片之间露出不少锈迹，边角都被磨得卷了边。

“我说……大哥，这黑天半夜的，您老蹲这儿干嘛呢？”程霄搓着胳膊，声音放得尽量小。

黑影还是没反应。

程霄咽了口唾沫，这破屋子地方小，他刚把柴火 threw 在一边，自己的包袱就扔在屋中央，这黑影看样子是睡在自己铺的行军床上。程霄心里有点火大，这不明着占他便宜嘛，当他是死的？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踹两脚，算他倒霉撞见本少爷。

“嗷呜——！”

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吼猛地从黑影嘴里炸出来，把程霄吓得一个哆嗦差点跳起来。他循着声音看去，只见那蹲着的黑影猛地转过身，一对灯笼大的眼睛在昏暗中 fiercely 亮得吓人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程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蒙了，舌头都打结了。

黑影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，手里还紧握着半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断裂长戟，戟尖还在幽幽地发着冷光。那眼神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程霄瞬间怂了，他虽然靠着脑子唬唬人，身体也算硬朗，但真遇上这种一看就身手不凡的亡命之徒，他哪敢硬碰硬？他赶紧摆手，脸上挤出个谄媚的笑容，指着旁边空着的床铺：“大……大哥，对不住对不住，我那是没看见，您睡我的床您……”他想说您自便，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，赶紧改成，“您随便找个地儿歇歇，我这儿地方小，将就着睡会儿。”

黑影看了一眼床铺，又看了程霄一眼，眯起那双灯笼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断裂的长戟往地上一杵，用戟杆在地上摸索了半天，这才挪到角落里，把脸埋得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