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手指摁着手机屏幕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微信弹出八条未读，七条是项目经理王秃子催进度，最后一条是甲方代表老李要求明天必须 seen it 了图纸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抓起桌上的烟盒抖了抖，摸出根没燃过的，在打火机上点了。

“操，这破工程。”老张嘟囔着，烟头刚燎出火苗就呛得他猛地咳嗽。工地上正热着，尘土顺着窗户缝灌进来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看向墙上的挂钟，下午三点，离晚上六点的职工晚餐时间还早，但这帮施工队的哥们儿怕是不会闲着。

老张是项目经理助理，其实就跟他之前搬砖时的工友老王差不了多少，只不过现在老王还在工地上扛水泥，他成了坐在空调房里画圈圈的角色。刚接手这个项目时，他跟老王吹牛时说过：“等我当上项目经理，你就得喊我哥！”现在想来，这话真他妈的嚣张。

“喂，老张！老张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喊。

老张抬头，看见老王满头大汗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两瓶冰镇啤酒。“来了来了，王经理要带着老李去现场，你赶紧收拾一下，别耽误事儿！”

“什么事儿啊？”老张一边把几份材料塞进包里，一边问道。

老王压低声音：“老李非要看现场进度，还说要跟王经理‘深入交流’。你啊，就跟在后面给端茶倒水的， 别露怯！”

老张嘴角抽了抽，给领导跟甲方‘深入交流’，说白了不就是等着挨训或者被坑吧？他想起刚当上项目经理时，老同学聚会，一个个晒车晒房，说自己在公司有多风光。那时候他憋着一股劲，拼命往上爬，不就是想摆脱像老王这样的境遇吗？可真爬上来了，却发现坑比砖头还多。

“行吧，我这就去。”老张应了一声，跟着老王往外走。

工地上热火朝天，塔吊轰隆作响，推土机来回穿梭。老李身材肥硕，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，袖子却挽到了胳膊肘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。王秃子作为项目的直属领导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，不时附和着老李的话。

老张站在后面，手里端着茶水，看着那俩人勾肩搭背地围着工地转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