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林晚星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美术馆。画展结束得晚，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，但她的心情比这夜色还要沉。

靠在冰凉的墙上，她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。她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却迟迟点不开那个熟悉的头像。十年了，她还是没敢跟江默表白。

十年前的那个午后，她鼓足了半辈子的勇气，把偷拍的他画给他的信塞进他工作室的信箱，转身就跑，跑得连头都不敢回。结果呢？他第二天在画展上看到了那幅画，笑着对朋友说：“林晚星又自作多情了。”

然后呢？然后她就被他这句话打击了十年。

画展的观众渐渐稀少，保安开始催促大家离开。林晚星深吸一口气，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。巷口有家宵夜店，灯光昏暗，音乐嘈杂。她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啤酒和烤肉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人，其中就有江默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正在跟人对赌大小。注意到她的目光，他挑了挑眉，视线在林晚星身上停顿了一秒，又移开了。

林晚星的心漏跳了一拍。她假装没看见，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，点了一碗馄饨。

刚端起碗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对面响起：“晚星？”

林晚星手一抖，汤汁洒出来几滴。她回头，看到江默靠在椅背上，手里还握着一杯酒，正朝她举了一下。

“坐吧。”他对着空着的座位招了招手。

林晚星迟疑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坐了过去。服务员端上两碗馄饨和两瓶啤酒。

“怎么一个人？”江默喝了一口酒，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碗上，“没带男朋友？”

“没……有。”林晚星小声回答，低头扒拉着馄饨。

“哦。”江默似乎没什么意外，自顾自地又喝了一口，“画展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”林晚星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
沉默了一小会儿，江默突然开口：“那天……我帮你保密了。”

林晚星猛地抬头。江默眼神有点闪烁，避开了她的视线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：“就是……你塞信进我信箱那天。当时我朋友看见了，我怕你尴尬，就没说。”

林晚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闷得发慌。原来他……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