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片湿漉漉的涟漪。我撂下手中的茶盏，青瓷碗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，惊得旁边伺候的小厮一抖。

「大人，您又生气了？」小厮战战兢兢地放下食盒，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「你说呢？」我指了指窗外淅淅沥沥的雨，声音低沉，「外面多少人等着见我，就你，像个贴身奴才一样跟不放？」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，嗫嚅道：「可……夫人吩咐了，说将军身子不适，这几日不宜见客……」

「不适？」我嗤笑一声，合上手中的卷宗，纸页间还夹着几封未拆的信笺，火漆印章赫然是兵部和户部的徽记，「许是有人不想我太早见他们吧。」我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「让下人转告那些人，本将军的铁床，还没软。」

小厮脸色一白，连忙应是。

我斜倚在软塌上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。这块玉佩是娇妻青鸾赠予的，温润通透，青绿中透着朱红，据说是江南老玉匠花了三月才寻来的一块整料。她总说，这是护身符，能保我平安。

此刻，我倒觉得，这护身符或许该给她自己。

雨还在下，打在竹帘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我忽然想起前几日宫里送来的消息，说是当今圣上召见我，讨论军粮储备之事。按理说，这种小事，朝中分化严重，圣上本不该单独召见我。

除非……

我猛地站起身，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轻一晃，发出「叮」的一声轻响。门外的小厮立刻躬身道：「将军，您要出门？」

我点了点头，接过外仆递来的披风。「去备马，往东厂。」我一边系着缰绳，一边想着，到底是谁，想玩这么一手？

前几日新娶的娇妻青鸾端着茶盏从厨房走出来，看见我立刻堆起笑脸。「将军早些歇息，我做了点心，回头凉了也好吃不了了……」

我脚步一顿，瞥了她一眼。「书房吧。」我言简意赅地吩咐道，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圈上，心里莫名一紧。

她愣了一下，眼圈更红了，随即又恢复笑道：「是，将军。」声音细若蚊蝇。

我挥挥手，示意她退下，拉紧了披风领口，冲进雨幕里。马蹄声很快响起，穿过湿透的青石板，溅起一片泥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