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醒了。

林峰坐起身，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，像是害了重感冒，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。他揉了揉眉心，视线适应着窗外老旧居民楼的光线。灰蒙蒙的，天有点蓝，但那种颜色透着一股陈旧感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。”厨房传来他妈的声音，带着一股关切，“饿不饿？我去给你煮面条。”

林峰没应声，光着脚丫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了两步，客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墙上那台老旧的熊猫收音机还在吱吱呀呀地放着歌。隔壁老王的歌声穿透墙壁，唱的是“凤飞飞，飞越沧海，海角天涯……”

妈？我这记忆有点乱。林峰皱了皱眉。他记得自己上一世，是在2023年，一场车祸把他送上了路。然后……

“你小子！”厨房传来一声呵斥，紧接着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，“赶紧把衣服穿上！想饿死你妈啊？”

林峰这才反应过来。他掀开身上盖的薄被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，旁边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先把脸洗了，然后穿衣服！”他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，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洗脸刷牙！你这臭小子，就是懒！”

林峰噤声，走到墙角的小木盆边，拿起脸盆，拧开水龙头。冰凉的水从头浇下，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。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，他不自觉摸了摸眉骨。这张脸，大概二十出头，眼窝深陷，皮肤是常年熬夜留下的暗沉。

妈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，别无他业，靠打零工勉强糊口。我爸……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上一世自己昏迷的时候，家里就剩他妈，后来他妈生病住院，家里更是雪上加霜。

“洗快点！脏手在里面摸什么摸！”他妈在外面喊道。

林峰赶紧把脸洗干净，拿起旁边的旧牙刷，挤上牙膏。牙膏的泡沫带着一股青草味，让他想起小时候家里买不起好牙膏的日子。

穿衣的时候，他妈递给他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的确良衬衫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“去邻居张婶家借点酱油，李婶家要炒菜。”他妈一边说，一边把几毛钱塞到他手里。

林峰接过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