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刮得人脸生疼，李默把破旧的帆布兜往肩上一甩，刚卖完最后一斤西瓜，裤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叮当作响。知了声在街上一片片炸响，夜市摊子却还是热闹非凡。

他抬头往巷口瞅了瞅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买卖。这年头，谁手里没两把活计？他琢磨着，要不干脆学人摆个袜子摊？前两天见隔壁老刘靠一双走样的“回力”鞋赚得盆满钵满，他也心动了。可转念一想，袜子这玩意儿利润太薄，风险还大，再说，他那二百块钱本钱，也顶不住折腾。

“得，还是卖冰棍儿吧。”李默得劲儿地拍了下大腿，冰棍儿是时令生意，投入少，周转快。他摸出兜里那几张票子，数了数，一共一百七十几块。刚给家里捎回去两百块土鸡蛋，媳妇又念叨着要买件花布新衣裳，他实在忍不住，偷偷挪了五十块出来。剩下这一百七，够他支撑一阵子了。
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李默就蹬着他那破三轮车出了门。三轮车上绑着一个半人高的柳条筐，里面塞满了化冰的碎冰块和崭新的冰棍儿。他扛着那几捆省下来的竹签子，后背勒得生疼，但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。

“小朋友，来根冰棍儿不？”李默扯着嗓子吆喝，声音尖得能刺破云霄。他使出吃奶的劲儿，把吆喝声压过街边的广播站。

“卖冰棍儿嘞！又甜又凉！”他一边把冰棍儿递给买客，一边偷偷瞄着小巷子深处。那里μό有家小卖部，货架上摆着几盒进口巧克力，包装花花绿绿，透着一股子洋气。他记得，儿时邻居家的小子偷吃了块巧克力，回来就吹嘘说那是“进口的”、“外国人吃的”。

“嘿嘿，这玩意儿，我打算……”李默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响了。按理说，现在市场上根本见不着这玩意儿，等过几年，成了稀缺玩意儿，再倒腾……他越想越兴奋，手里递冰棍儿的动作都快了不少。

“小师傅，你这冰棍儿怎么卖啊？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。李默一转头，是个脏兮兮的小丫头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我不要有豆子的，我想要那个甜甜的，一毛钱一根的！”

“就您这身衣服，还想要好冰棍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