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
这声音又来了。林默蹲在仓库角落，听着那从货架深处传来的怪响，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半夜的储物店，连只耗子都见不着，就他一个人跟个鬼似的守着这些破玩意儿。

他是这家“老王收破烂”的现任老板，半年前从前任手里接手。这店怪得连前任都跑得快，留下了厚厚一沓账本，上面记着的东西更怪。什么“能让人忘掉上次洗头用的洗发水是紫色的镜子”，什么“说完必须弹三下钢琴才能打开的保险箱”，更别提那本厚得能砸人的《物件说明书》了，字小得跟蚊子腿一样，看得人眼花。

今天这响声，是从三楼最里头的货架传来的。那地方他没去过，前任说过，里面的东西不能动，动就对了。可他手头紧，白天实在混不出收入，昨晚忍不住翻了翻账本，看到个“夜间免费仓储体验券”，想着反正待着也是待着，就来了。

仓库里堆满了破烂，从废旧自行车到生锈的铁桶，角落里还养着几只警惕的猫。林默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小心翼翼往三楼走。脚步声在空荡的仓库里被放大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早就黏糊糊的。

“吱呀——咔哒！”

这次不止响声了，还带了个声音。林默猛地停下，光束扫过货架尽头。那里堆着几箱旧唱片，中间还露出一双绣花鞋尖。

那鞋尖……有点眼熟。好像小时候奶奶脚上那双。

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，箱子盖没锁，轻轻一推就倒了。一股霉味混着淡淡香气飘出来，里面的东西让林默瞳孔缩了一圈。那不是什么唱片，而是一双绣着凤凰的绣花鞋，鞋面脏了，边角都快磨破了。

可他记得很清楚，奶奶那双鞋有块补丁，是歪歪扭扭的蓝色布头。这双……补丁是歪歪扭扭的红色布头。

“谁？！”林默嗓子发干，猛地转身。空荡荡的仓库里只有猫在叫，他松了口气，弯腰捡起那双鞋。

鞋底软塌塌的，像是被人穿着走了很久。他随手往兜里一塞，准备天亮了就扔掉。可刚一转身，后脑勺突然被啥东西顶了一下。

他猛地回头，手机从手里滑落，“啪嗒”一声脆响，屏幕砸得稀烂。

背后空无一人。

他僵硬地扭动脖子，仓库尽头只有那几箱旧唱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