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咬着舌头，肚子里的东西咕噜噜叫了两声。他扒拉着鞋带，眯着眼看了看天，艳阳高照，没半点阴云，脚底板烫得慌。这山里头，热和得像个蒸笼，他背的篓子沉得跟块石头似的，压得他两条腿有点软。

“催什么催！” 他嘟囔了一句，抬头瞪了老槐树一眼，“这树都有上百岁了，还装什么老成？非得等太阳晒化了舌头才能走？” 他晃了晃沉甸甸的竹篓，篓口覆着块蓝布，底下传来的动静让他有点心虚。

前脚刚进村，就听见巷子里传来男人女人的吵闹声。王狗蛋脚底抹油，绕着墙根溜达到人群边上。只见一个脸膛红扑扑的中年汉子正指着自家茅房的方向骂娘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天上打。旁边站着个老婆婆，捏着拐杖，颤巍巍地指着那汉子的鼻子：“你个黑心烂肝的，自家茅房堵了，就冲着兄弟要钱？你那点家当，够修路吗？”

“老虔婆，你懂个啥！” 那汉子梗着脖子，“我那点钱，留着喝药呢！这破茅房堵了十年了，水电费都交不起，你让修路？做梦！”

王狗蛋心道：这年头，真是有钱的当圣人，没钱的当孙子。他悄悄拨开人群，往更热闹的地方钻，刚绕过一家小卖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。

他踮着脚尖往里瞧，只见板凳上坐着一老一少，正对着碗里的东西乐得不行。老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家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笑。小的也是个半大小子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手里捧着一坛子酒，呼哧呼哧地往嘴里灌。

“狗蛋，你也来尝尝！” 小子指了指面前的空碗，咧嘴一笑，“这可是俺爹藏了几十年的老酒，香得很！”

王狗蛋咽了口唾沫，摇了摇头：“不了不了，俺……俺喝不动。” 他背的篓子里，装着点自家种的瓜果，还有几条刚摸的野鱼。这鱼刚出水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，被扔进篓子，早就没了生气，还带着一股腥气。

“你那点野菜，哪比得上俺这坛子酒？” 小子撇撇嘴，“你那玩意儿，闻着都臭！” 他说着，又端起酒坛子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喉咙里滚动了两下，咂咂嘴，“嗯，真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