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砰声还在响，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巷子里，简直跟猫爪子抓水泥地似的，让人心头发毛。陈浩南停下脚步，耳朵动了动，不是幻觉。他掏出火柴，在头上一划，借着微弱的火光往巷子深处瞅了瞅。

巷子口那堆烂水果筐子还在，旁边添了几个破麻袋。风一吹，麻袋晃悠，跟个幽灵似的。这鬼地方，白天没人来，晚上除了他，就剩下野狗和耗子。砰砰声又响了几下，像是故意在跟他逗着玩。

陈浩南心里嘀咕：“谁他娘的这么闲得慌？砸墙还是拆房子呢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天太冷，唾沫一出来就冻成冰疙瘩。他摸出烟，点上，火苗一蹦，照亮他有点愕的脸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看清巷子拐角那边好像有个人影。

“谁？”陈浩南低声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传来，跟回音似的。“有病吧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出来吓人。”

那边没动静，像个死人。陈浩南皱紧了眉头，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，几块皱巴巴的港币和几颗弹珠叮当乱响。他抄起身边一根撬棍，头也不回就朝拐角赶去。这年头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都不安全，更别说这种阴森森的巷子了。

靠近了，借着路灯的光，陈浩南看清了——是个女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，袖口和领子都破了几个口子，像块抹布。她背对着他，双臂环抱在胸前，站在墙根底下，一动不动。就是这动静，砰砰的，像是她脚下有什么东西。

陈浩南走过去，一脚踹开她，烟卷掉在地上，碾在泥水里。那女的猛地回头，陈浩南吓了一跳——她眼睛瞪得老大，里面全是血丝，脸色惨白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
“你……”陈浩南刚想发作，就被那女的打断了她声音沙哑，舌头都打结了：“别……别出声……”

陈浩南更来火了：“娘的，装神弄鬼！说人话！”

那女的不理他，反而踮起脚尖，小声问：“钱……有钱吗？”

陈浩南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有钱？你找我要钱？我他妈就是来要钱的！”

他往地上一指：“看见没？我这包里，几块破钱，几个弹珠，够你吃几顿饱饭了！”

那女的还是没动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唇哆嗦着，好像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