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四妹那嗓门儿在巷子里叫得震天响，把整条街都给搅得鸡犬不宁。陈浩南眉心皱了皱，侧过头瞅了她一眼，没吭声。这娘们儿，最近是跟胶水粘上似的，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
钱？他那钱，早就让那对狗男女叼走啦。陈浩南心里冷笑一声，低头又看了看地上的皮鞋。那鞋油擦得贼亮，一看就是好货色，不是普通小混混穿得起的款式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是昨天从后巷那家当铺当掉的。当铺掌柜是个精明鬼，看穿了他手头紧，出的价比狗屁都便宜。

但没办法，口袋里比脸还干净，总不能饿死街头吧？好汉不提当年勇，他陈浩南曾经也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，可现在呢？成啥气候了？他叼着牙烟，Customs走出来，一股混合着鱼腥和汗臭的味儿扑面而来。

巷子口的光线昏暗，几盏路灯歪歪扭扭的，光线勉强能照亮地上两三只死老鼠。陈浩南盯着皮鞋，脑子里飞转。那双鞋是老郑给的，老郑就是那个开当铺的。老郑说，让他暂时留下，等有机会再给钱。可机会是啥？天上掉馅饼还是他自己变戏法？

“陈浩南！还敢装死！”吴四妹又蹦起来了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，力道不小，差点把他拍个跟头。“老娘问你钱呢？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藏起来了？藏到哪里去了？今天不交出来，看我不把你这身皮肉扒光！”

陈浩南没动，也没睁眼，就那么闭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那几块皱巴巴的港币。钱是没影了，但那双鞋得拿回来。那不是普通的货色，老郑看重，说明里头有点门道。他不能让别人拿去，尤其是那个吴四妹，没安好心。

“四妹，你先别激动，”他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“钱是 śũn了，我兜比脸干净。可那双鞋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老郑说了，有特殊的意思。等过了这个阵子，他自然会还给我。”

吴四妹往他面前凑近了几分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：“特殊意思？啥意思？你小子是不是还卖老郑别的什么东西了？你和那老鬼到底有啥勾当？”

“勾当？没有。”陈浩南摇摇头，眼神飘忽，“我就是欠了他点东西，他让我帮他做点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