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四妹还在巷子口蹦跶，一边跳一边骂：“陈浩南你个懒货！钱呢？钱呢？你给老娘说啊！”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陈浩南脸上。他抬手挡了挡，没接话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。

那双皮鞋，可不便宜。吴四妹说，是她在报摊跟人换了账，заранее那小子答应她带回来当鞋油钱。可现在，鞋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，踏在泥水里，沾得灰头土脸，像是被人故意糟蹋了似的。

陈浩南骂了一句，弯腰捡起鞋，鞋跟处还沾着点黑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昨晚从钱记账上拿走的那三百块，今早出门时还好好在兜里，现在……也跟吴四妹的话一样，飞到天边去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鞋子往旁边一扔，转身进了巷子。吴四妹还在嚷嚷，可陈浩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。他脑子里只绕着一个问题：钱去哪儿了？谁干的？

一晃三天过去。陈浩南也没闲着，白天在码头扛麻袋，晚上去推人力车，钱没赚到，倒把腰给闪了。他躺在新街那间又潮又小的单间里，疼得直呻吟。房东老徐过来敲门，说他楼下有电话找他，口气不地道，像催债的。

陈浩南趿拉着鞋下楼，接电话。电话那头是个女的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喘息：“喂，是南哥吧？钱准备好了没有？再不给，你就得给你家四妹当牛做马一辈子了。”

陈浩南心头一紧。这声音，他保熟保准。是李雪梅！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女人的名字，他只在钱记账上短暂见过一次，后来就没再打过交道。可她的声音，他忘不了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陈浩南压着嗓子问。

“干什么的？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钱！”李雪梅的声音更尖锐了，“你以为那三百块是你凭空变出来的？我替你垫付的，你打算怎么还？”

陈浩南脑子嗡嗡响。他一直以为钱记账那三百块是老板给的零花，没想过还有这层关系。李雪梅？她又是谁？跟钱记账什么关系？

“我……”陈浩南一时语塞。

“少废话！”李雪梅打断他，“明天晚上，还是老地方，老规矩。你要是敢耍花样，我就让你家四妹知道，那双皮鞋是怎么回事！”

挂了电话，陈浩南一夜没睡。老地方，老规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