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香港热得像蒸笼，湿漉漉的风吹过来，带着街边馄饨铺子飘的香气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陈浩南蹲在窄巷口的垃圾堆旁边，眯着眼，把一个生锈的铁罐子翻了出来。罐子底压着一张照片，泛黄的边角已经有些卷曲，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人，笑得没心没肺，背景是八十年代初的旺角，霓虹灯刚起步，色调冷得吓人。

他捏着照片，手指有些发抖。照片背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字：“阿娥”。阿娥是谁？他不记得了。这张照片是哪儿来的？更不清楚。只记得三天前，他路过警察局后巷，那堆没人管的杂物里，就有这个铁罐子。当时没在意，现在看来，这东西有点邪门。

巷子口传来收音机声，咿咿呀呀的粤曲调子，隔着布满涂鸦的墙壁，隐约能听见几个喝醉的阿叔在骂人。陈浩南把照片揣进怀里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他得去虎豹别墅找龙五，问问他知不知道什么阿娥。

龙五的茶馆在尖沙咀，红砖老房子，楼下是茶水间，楼上才是他的地盘。陈浩南推开雕花木门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茶香混着 Hundred Rabbits 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。龙五正坐在窗边，看报纸，见他过来，头也没抬：“ канал 七点半了，想喝什么？”

“一杯普洱，陈年的。”陈浩南应着，在沙发坐下。他喜欢龙五的茶馆，这里不像警察局后巷那样阴冷，也不像街头巷尾那样喧嚣，安静得能听见茶壶里水沸腾的声音。

“这张照片你没见过？”龙五一合报纸，指了指陈浩南怀里，“旺角警署的警长托我转交你的，说这东西有点意思。”

陈浩南心里咯噔一下，把照片翻出来：“这是谁？叫阿娥？”

“阿娥？”龙五皱了皱眉，“没听过，但照片上的两个女人，你都认识？”

“不认识。”陈浩南摇头，“我只知道，照片是压在一个生锈的铁罐子底下，旁边还有几个骨灰坛子。”

龙五沉默了片刻，突然笑出声：“你对这些玩意儿感兴趣，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陈浩南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确实对一些奇怪的东西感兴趣，但自己也不是搞灵异的，只是……莫名觉得这些事情离自己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