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邪乎。

乌云低得像要压下来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城南“沈家”被抄的那股子狼藉还没散，残垣断壁上还挂着昨夜未烧完的秸秆，火光映着几个黑影，正把能搬动的什物往大车上塞。

沈君玉缩在巷口角落，怀里揣着个冰凉的馒头，眼珠子死死盯着巷子口。他爹沈掌柜大概是中了仇家调虎离山之计，带着铺子伙计去城东提货，结果一窝端了。他娘和几个年纪小的家人被押走，不知道是死是活。铺子里最后一点货底，连他偷偷藏了半个月的月钱，全让那帮衣衫褴褛、手持火把的刁民给抄了个精光。

沈君玉摸了摸下巴，油光水滑的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上，狼狈得跟条丧家之犬似的。他今年才十六，原本想着明年跟爹学做生意，现在……屁都没了。

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，提醒他这个馒头早就不香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蹲在污水里，看着那些抄家的人换地方，渐渐远去。雨声太大，掩盖了大部分动静，巷子里逐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滴水声。

“妈的，真他娘倒霉。”沈君玉骂了一句，手脚并用地从角落里爬出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点。他得找个地方躲躲，不然等会儿被仇家或者官府的差役撞见，怕不是又被卷进去。

正准备拐进一条更破败的小巷，脚下踩到什么东西，湿漉漉地滑了一下。沈君玉一个趔趄，低头一看，差点没惊叫出来——那不是块掉在地上的菜刀，刀身幽幽发着微光，将昏暗的巷口照了个通透。

“搞什么鬼？”沈君玉心惊胆战地伸手去捡，那刀入手冰凉，却有一股奇异的温润感，仿佛刚才的雨点都凝在刀刃上。他晃了晃，刀身光芒一闪，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。

“嘶——”沈君玉倒吸一口凉气，这刀……不对劲！

他悄悄把刀藏在怀里，借着雨幕掩护，快步跑进一条僻静的小巷，从墙头翻进了巷子深处的柴房。柴房里堆着些烂木头和稻草，散发着霉味。沈君玉把门闩拔掉，关上门，靠在门后，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

刀还在怀里，冰凉的触感混着雨后的潮湿，贴着他胸口。刚才那一下，像是警告，又像是在……召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