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灌下一大碗劣质小米粥，辣汤呛得他咳嗽两声，把肚子里的东西搅和得翻江倒海。他抹了把嘴，碗里剩下几粒硌牙的米粒。这破粥，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，管他什么味道。

「这鬼天气，冷得像掉进冰窖里。」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指着破窗户纸喊，「小李，给老子多添些柴火！」

楼下传来粗哑的应声，小二小李哼哧哼哧爬上楼梯，抱着一捆干柴就往壁炉里塞。火星子噼里啪啦一炸，昏暗的阁楼里骤然亮了几分。

王狗子往被窝里缩了缩，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棉袄又硬又麻，冷气顺着针脚缝钻进来，冻得他牙都打颤。他叹了口气，翻箱倒柜找出半块冰冷的杂粮饼，就着辛辣的汤水啃了一口，干咽下去直想吐。

得赚大钱，不然这日子没法过。王狗子盘算着，眼下就指望等南洋下一船货过来，帮人捎点信件和杂货赚点转运钱。可这年月，官府盘查严，土匪绑架货，哪样都是钱，还不一定赚得回来。

他想起那块该死的黄符。三天前在破庙里摸到的，巴掌大小，画着奇怪的符文，摸在手里温温的，像揣着个小暖炉。当时他手头紧，肚子里空空落落的，想着或许能当香火钱，没想到这玩意儿根本卖不出去。

鬼画符吧！王狗子撇撇嘴，把那块黄符从怀里掏出来，拿到火光里照了照。符纸有些发黄，边缘烧焦了一小撮，但上面的符文依然清晰。他鬼使神差地按着符文画的图案，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中指。

「嘿！」王狗子低叫一声，指头被掐出了红痕，但那股子痒痒麻麻的感觉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手指头反而暖和了。

他愣了愣，这破符文还真有点邪门。这要是能治病，他上刀山下火海都干！可他连自己也医不好，哪敢胡来。

「算了算了， probably 是个骗子。」他往被窝里一躺，眼睛盯着屋顶的蛛网，「睡觉，明天还得早起赶船呢。」

刚闭上眼，阁楼角落里那把瘪了半截的老倭刀突然「咔哒」一声轻响。

王狗子猛地坐起，火光晃得他眯了眯眼。那把老倭刀上，原本掉得差不多的黄铜锈，此刻竟然又长出一点点，颜色也深了些，像是刚刚擦过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