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轰隆——"

一声惊雷炸响，震得窗户纸簌簌发抖。王狗子捂着耳朵，缩在茅草屋顶角落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。他刚刚在院里劈柴，那雷声吓得他差点把手上的斧头扔出去。

"离了，离了！这破年月，打雷都带着杀气。"王狗子嘀咕着，把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单褂裹紧了些。这是他娘上个月从镇上缝补铺扯来的布料，补丁叠着补丁，却也让他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寒酸了。

巷口传来急促的吆喝声："快来看！西洋人的'火气罐子'，能说话、能照影子的稀罕物儿！"

王狗子眼睛一亮，循声望去。只见几个穿着马褂的阔少围着一个挑夫，正围着一只乌木匣子指指点点。匣子约莫巴掌大小，漆黑锃亮，上面雕着些奇形怪状的纹路。挑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，被围得满头大汗，却不敢多言。

"真乃奇技淫巧！"一个富商模样的摇着折扇，眼睛放光，"我出二两银子，你要不要卖？"

挑夫连连摆手："不敢，不敢，这是西洋传来的宝贝，主人家花大价钱弄来的……"

"二两？"王狗子咽了口唾沫，攥紧了拳头。他口袋里比着比着，只有四个铜板。一个铜板能买半斤老豆腐，四个铜板……顶多能买到一条鱼，在鱼铺老板那儿还能磨个零头。

"这玩意儿真能照影？"旁边有人起哄。

"自然！各位老爷 avissee！"挑夫说着，揭开匣子盖子，里面果然透出灯光。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，等适应了，王狗子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匣子里面的影子，分明就是一个挑夫的侧脸，连身上的补丁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
"嗷！"

人群一阵惊呼，马上就有胆大的凑上去，对着匣子说话。没过多久，匣子里就传出了人声，虽然有些含糊，但确实在"说话"！众人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，纷纷摇头。

王狗子蹲在墙角，心跳得比打雷还响。他娘说过，西洋人手里的"呼神唤鬼"的匣子，最是能聚财气。可眼下这情形……二两银子？他想想口袋里那可怜的四个铜板，又看看匣子周围那些俯拾皆是的钱币，一股热流猛地涌上心头。

"我……我出三两！"他咬了咬牙，猛地冲上去。

周围的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