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尘土刮过头顶，砸在脸上生疼。老张眯着眼，把遮阳帽又往下拉了拉，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前方。

前边那片废墟，午后的阳光照射在上面，泛着刺眼的白。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铁，扔在这片灰蒙蒙的土地上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干得喉咙发痒。水壶里早就见底了，早上出发时那点水，早就折腾得所剩无几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张骂了一句，掏出腰间那支生了锈的自动步枪，抵在腰间的弹夹上。他是个老兵，搁以前，他手里这玩意儿，叫沙漠之鹰，后儿响，能震死几只鸡。

现在？它除了晚上能吓唬吓唬野狗，还能跟地上的石头说说话。

老张叹了口气，脚步慢了下来。脚下的路不好走，全是碎玻璃、金属片和不知名的废弃物。有时候走着走着，脚下“咔嚓”一响，低头一看，又是一块锈得掉渣的铁疙瘩。

他得小心点，别到时候没死在枪口下，反而被自己这身破烂给拖累死。这年头，死法多了去了，饿死、渴死、病死、被抢死……哪天轮到自己，都难说。

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左边传来。老张瞬间警觉起来，身体猛地一矮，枪口跟着对过去。

那声音不紧不慢，像是有意拖延。老张皱了皱眉，握着枪的手心里全是汗。这鬼地方，谁会跟自己玩儿花样？

他慢慢站起来，眯着眼睛，朝左边的方向望去。

一片破败的建筑后面，有个人影晃动。

是个人！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有个人，那就说明……有希望！

他深吸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，骂道：“嘿，谁在那儿？”

那影子顿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走了出来。

是个女人。

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沾满了灰尘。整个人看上去，像是一缕风就能吹跑的烟。

老张看着她，心里有点乱。他从没想过，在这种地方，还能遇到活人。

女人抬起头，看了老张一眼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……看透一切的平静。

“你是谁？”老张问。

女人张了张嘴，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指了指自己，然后又指了指老张。

老张明白了，她是想问，谁是想找她？

他点点头，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。自己是怎么来的，缺水缺粮，想找个地方落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