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医院走廊里，手里攥着那张确诊报告，心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再看看旁边，穿着笔挺白大褂的爸爸，正低头看手里的病历，眉头微蹙，嘴角却带着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笑：「宝宝，别怕，爸爸来救你了。」他的声音很温柔，可我总觉得那笑底下藏着刀。

这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。第一次是他拿着刀追着人满街跑，我吓哭躲在小巷子里不敢动，最后警察才把他拦住。第二次是我被他直接塞进救护车，醒来已经在医院，他守在我床边，眼神疯狂得像是随时会扑过来。我当时以为他疯了，可后来医生诊断说他是精神分裂，需要长期治疗。

可现在，他穿着白大褂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下，那眼底的疯狂到底是藏起来了，还是只是换了种更难以察觉的方式在威胁我？我盯着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可我敢打赌，这双手一定也沾过血。

「医生。」我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，「我爸是精神分裂吗？」

他抬起头，笑容加深，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：「傻宝宝，医生只是帮你治疗发烧。你爸……他只是有点激动。」他的手指碰到我头皮的温度，突然笑了，那种让我背脊发凉的笑。

「小温，别紧张，只是做个检查。」旁边的护士推着仪器车过来，笑着对我眨眨眼，又压低声音，「苏医生人很好的，上次还有病人非要送他礼物呢」

苏医生？这就是周围人嘴里的好医生？我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，对着病人家属露出标准职业笑容的男人，突然觉得无比荒谬。他昨天还对我发疯说「要保护宝宝」，今天又对护士笑着说「小温害羞了」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正常一点？

「扶我进去。」我理了理衣领，避开他探过来的手。护士很快扶住我，仪器发出轻微的哔哔声。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那个站在旁边的男人。

周围很安静，只有仪器的声音。透过手术室没关好的门，我能看到他站在阴影里，半边身子没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只有一只眼睛亮得吓人。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追我的时候，也是这样躲在不显眼的角落，像个潜伏的野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