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揣着三十块钱，硬着头皮往机械厂里走。厂门口人声鼎沸，全是来上工的工人，穿着蓝白相间的工装，一个个脸膛黝黑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他挤在人群里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

「同志，请问机械厂怎么走？」一个麻溜的中年汉子拦住了他，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，缸沿磕得溜光水滑。

林风心里一紧，手忙脚乱地掏出指北针，手指还因为紧张打了弯。「哦……机械厂在那边，直走……」他指的方向，正好是厂门正对着的那条路。

「谢了，小伙子。」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，端着缸子就往里走。林风赶紧往后退了退，生怕被波及到。

进了厂门，林风才发现这厂子大了去了。一条主路两边都是平房，黑漆漆的窗户排成一条线，像一排排蛰伏的巨兽。他跟着人群往里走，脚下的地砖凹凸不平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，一阵一阵，像闷雷滚滚。

林风拐进一条岔路，一眼就看到了公告栏。上面贴着几张大红纸，红得刺眼。他走近一看，原来是招工启事，上面写着「机械厂招学徒，包吃包住，月薪三十元」，下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，拿着扳手。

林风嘴角抽了抽，三十块钱，够他天南海北乱吃了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报个名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。

「哎，你们看，那是什么？」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。

林风回头一看，只见几个年轻工人围着个干瘪的老头，正指着他手里的指北针议论纷纷。

「这小子，画鬼脸呢？」一个工人喊道。

「他手里拿的啥玩意儿？」另一个工人好奇地问。

林风脸一红，正想解释，那老头突然开口了：「我说孩子们，这小伙子手里的可是宝贝，能走南闯北，知山知水。」

林风一愣，这老头说话怎么跟庙里的和尚似的？

「是不是傻了？」一个工人嗤笑一声，「我爷爷还能给他指指北呢，他这玩意儿能干啥？」

老头手一指，指向林风手里的指北针：「这玩意儿，叫指南针，能指明方向。这小伙子，我看是个有出息的。你们啊，别小瞧人，人不可貌相，海水不可斗量。」

几个工人面面相觑，不知道该说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