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风，吃饭别扒饭！”他娘在一旁念叨，手里还忙着给我炒的青椒肉丝，油花子溅出来，让她赶紧把围裙甩了甩。

“知道了妈！”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不在焉。电视机里正放着新闻联播，导师台上唾沫横飞讲改革开放怎么怎么好，底下人影晃晃的。这年代，连电都是限量的，家里老式收音机都算是稀罕物了。

“你现在年轻，有大好前途，别学你爹，一辈子窝在铁饭碗后面。”他爹在一旁对着一杯白开水叹气，他是一名车床工，厂里最老的工龄，但好像总不显眼。

“知道了。”我又应了一声。

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——明天得去供销社看看，今年刚出的塑料袋，听说质量比去年好多了。我手里攥着几分钱，虽然不多，但能换来一百个塑料袋的批发价。

这塑料袋啊，看似不起眼，但谁用谁知道。去年那批，用几次就裂，还容易破，今年听说用了更好的料子。我想着，干脆自己囤点货，再退回几条给村里人，等过段时间，看能不能在镇上摆个摊卖。

“走，妈，去你妈家。”我放下碗筷，穿上那双磨得快要露棉絮的运动鞋，跟在娘身后。

他娘要去她妈家串门，邻居都是老工友，一大家子挨着住。我走在前面，心里盘算着。穿过那条窄窄的巷子，闻着各家炒菜的油烟味儿，再拐进聋哑学校那条路。

到了供销社门口，门口排着长队，都是来买布、肥皂、还有这些塑料袋的。我好不容易挤到前面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。

“同志，要多少钱的塑料袋？”柜台后是个梳大波浪卷发的女同志，眼睛倒是挺有神。

“要五十个，一毛钱的。”我报出价格。

她伸出手指头捻了捻，又看了看我的脸：“你这年纪，第一次来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
“想要厚点的还是薄点的？”

“厚点的。”

“好嘞！”她麻利地抓起一把塑料袋给我看，“这种是去年那批，用了就透，刺漏。这种，厚实多了，要多少钱一个？”

我一愣，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另一种袋子。

“这个多少钱？”我指着这种看起来结实的塑料袋。

女同志白了我一眼：“你眼睛瞎啊？这不写着呢‘1988新料’，0.3毛一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