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院门口，看着那棵歪脖子树，嘴角抽抽。那不是树歪了，是他家墙也跟着歪了，被树根给拱了。更糟心的是，那树杈儿正对着自家老井，每当天儿一热，树枝伸过来挡着井口，老井里的水就跟开了锅似的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浇地？基本等于往灶眼里倒水，费劲得很。

“老张那小子，就不能让人家把树挪走？”老王心里骂骂咧咧。这事儿都过去小半年了，他也不是没找老张谈，张嘴就是“树又不是我种”、“凭什么我挪”一套一套的。老张跟他差不多一辈人，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但就是这事儿犟驴看花接不上茬。

“挪？他肯挪才怪！”老王自言自语，一脚把鞋停在院门口，转身回屋里搬了把梯子，准备看看井口那树杈儿到底长到什么程度了。要是再不解决，夏天只剩井底那点水得被他家耗干。

爬上梯子，老王探出头。嘿，好家伙！那树杈儿长得跟要跟他家老井较劲似的，离井沿就差一尺远，那茂密的叶子，完全就是把人家当成了自家阳伞。底下热得像个蒸笼，井里的水蒸气哗哗地往上冒，看得人心烦。

“这哪是树杈儿，跟长矛似的！”老王越想越气，抄起旁边用来打井边的破蒲扇，冲那树杈儿就扇了过去。“啪！”蒲扇打在细树枝上，声音不大，但那股子火气，跟老王对着干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老王眼睛一花，院门方向突然一阵骚动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隔壁老张的老婆，张婶，正扯着嗓子喊：“老王！老王！你小子又干啥呢？老实交代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从梯子上跳下来，耷拉着脑袋往院门口走。这事儿挑明了还不好办？街坊邻居的，传出去也不好听。谁家跟谁有点摩擦，不都想着私了？

“张婶，我……我就是看那树杈儿碍事，想敲敲它提醒提醒。”老王尽量把话说得委婉。

“提醒？”张婶气呼呼地走过来，指着那歪脖子树，“你这是提醒？你这是捣乱！你看看你，好好的干嘛去？万一把树给敲秃噜了，你赔得起吗？”

老王刚想解释，张婶旁边的老张也走了过来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塑料袋，看样子是刚从地里拔的葱，水珠子顺着葱白往下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