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儿八经的冷，不是那种夏天蹲地上痱子痒的黏糊糊冷，是真刀子剐肉的那种。牧思雨后背的绒布外衣早就冻透了，像块湿抹布贴在身上，他吸溜着鼻子，眼皮直打架。

后山只有他一人，松涛声哗啦啦的，吵得人心里发慌。天刚蒙蒙亮，远处天边泛着一层鱼肚白，可这鬼天气，太阳怕是得晌午才能露个脸。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走，脚下软泥吸着脚，咕叽咕叽响。柴刀扛肩头，长时间扛着，肩膀皮都磨出了老茧，此刻却像是压着块铁。

“青云铁匠铺……”他嘀咕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铺子就那么一两间破屋子，老板是个老瘪三，能教他的东西怕是比巴掌还少。来这儿就是图个安稳？那他不成了废物？牧思雨狠狠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冷气呛得他喉咙一痒，忍不住咳嗽了几声。有人能听见吗？

“吱呀——”身后传来声音。牧思雨猛地回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昏暗的树影里，站着一个黑影。他重新握紧柴刀，刀柄粗糙的木头贴着头皮，至少让他感觉好点。

“谁？”牧思雨厉声喝道，声音在空旷的山上显得格外尖利。

黑影动了动，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，看清了牧思雨的样子，嘴角咧开个缝：“哟，这不是咱们铺子的苦力小子吗？大清早的，上哪儿去啊？”

牧思雨打量着对方。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，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皮夹袄，手里拎着个铁锹，看样子也是后山干活的人。但那眼神……有点不对劲。警觉，又带着点算计。

“干活的。”牧思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，他可不想节外生枝。

“干活？你这手艺，别的一般干活人了。”年轻人上下打量他，“听说你从龙门底下逃出来的？啧啧，真是个硬骨头。”

牧思雨心里一紧。龙门？他怎么知道？难道是来打探他消息的？他咬了咬牙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可不咋地，要不是命大，早成一堆骨头了。”

年轻人听完，爽朗地笑起来：“哈哈哈，痛快！我叫二牛，跟老赵一起来的。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叫牧思雨。”他对着昏暗的光，指了指柴刀，“打铁的，牧思雨。”

二牛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牧思雨……这名字听着就挺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