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怎么了？”我嘴里叼着笔，在订单本上戳了戳，抬头问。后厨就我们仨，阿四睡眼惺忪地拖了把拖把出来，听见我说话，抬眼一脸茫然：“老板，啥事？”

我朝巷子口努努嘴。阿四顺着看过去，咂咂嘴，“啧，张医生又跟手机吵架呢。”他认得，那牙医天天戴副金边眼镜，走路都挺得笔直，看人时眼神跟钻头似的，社区居民都喊他“张钻头”。

我“噗嗤”笑了声，摘了耳塞，“还能怎么着，肯定是差评。”桩脚街那家“网红甜品店”搞活动，送什么樱花糖心，他估计是买到了假货，又或者觉得分量不够，一怒之下就给怼了条街。

阿四晃悠着胖身子接话：“也是，就他那死板样，吃个甜品还得用尺子量。”他从小在巷口长大，跟张医生是发小，两家店对着开门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街坊邻居都爱看他们俩互怼。

“快去，给他打包碗蛋炒饭。”我挥挥手，“赔罪。”桩脚街的甜品是挺好吃，可我家炒饭总归实惠。自从那“暖心牙科”开了张，我家生意就多了不少，一半是冲着炒饭来的，一半是看那牙医不顺眼，想趁机捣乱。

阿四哼唧两声，认命地挎上围裙。我赶紧拿过抹布擦擦手，溜达到前厅。张医生还在门口转悠，一脸“世界皆敌”的表情。手机往旁边一扔，他走进来，二话不说在吧台前坐下。

“一杯蜂糖茶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块冰。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好嘞，这就来。”给他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底晃荡，甜丝丝的，看着就舒服。

“谢谢。”他接过杯子，小口抿着，眼睛却不闲着，往我这边瞟。

我装作没看见，转身开始炒饭。鸡蛋液在锅里滋啦作响，米饭炒得粒粒分明，撒上青豆玉米丁，香气混着油香钻出来，保管让人肚子咕咕叫。

“张医生，”我在他跟前停下，递过一碗刚出锅的蛋炒饭，“尝尝，这个总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
他挑眉，似乎在怀疑我的动机。“又是赔罪？”他夹了两筷子，沉默片刻，“还行。”

我挑眉回去，“这就不错了？”

“食材新鲜，火候刚好。”他放下碗，眼神终于落在我脸上，“王老板，下次别这么积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