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唾沫横飞完，转身就走，留下空气里还震荡着他那“年轻人有活力”的余波。我这儿手上的键盘叮当作响，指头却僵在半空。屏幕上划过一行行代码，密密麻麻得像某种虫子的排泄物，看得我心头直突突。

怪物？我差点在键盘上喷出咖啡。前两天隔壁那“贴壁青年”，据说一坐就是一天，连呼吸声都被人用高倍显微镜盯出来是“不符合节能标准的”。现在老王又来这一套，新人？怪新人？这组合听着就够别致。

办公室门被推开，一个小伙子走了进来。穿着那套厂里发的灰色工装，袖口还系着松松垮垮的布条，防止卷进机器里。头发有点乱，眼神有点飘，正默默打量着办公室里的老设备和新设备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
就是他。我后脖颈子立马凉了半截。不是因为他长什么样，是那种感觉很奇怪。他根本没正眼看我或者老王，只是那种扫视，像狗子看地上的蟑螂，但又慢半拍，带着点审视，又带着点……不在乎？

“这是小张，新来的大学生，”老王在旁边介绍，声音还带着点嘚瑟，“以后你们要互相帮助，共同进步啊。”

小张没说话，对老王抬了抬下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台老式打印机上，眼睛亮了亮。

“这台……能复印东西？”他问，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：“能啊，怎么了？”

小张凑过去，手轻轻摸了摸打印机的散热孔，脸上露出那种“终于找到组织”的表情：“挺好用的，就是有点慢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家伙没跟老王唠嗑，没关心新人茶水间的欢迎仪式，反而对一台破打印机感兴趣？这逻辑，不是人干的。

老王浑然不觉，还在那儿解释操作方法。小张则像变了个人，手指在打印机面板上戳戳点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他敲得那叫一个认真，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，那副模样，活像在给啥宝贝填脑补电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直起身，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，对我说：“张哥，你那台新电脑，内存是不是有点低？”

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。他连我电脑的内存在哪儿都知道？我昨天才换的，这小子眼神跟X光似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