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陌低头就看见一抱书散落一地，自己还撞翻在别人西装裤上。歪头对上那双黑亮底色的眼睛，男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声音冷得像要结冰。

"走路不长眼睛？"男人说话时，手腕间那块挂着老式机械表的指针正好卡到十一点半，他低头就弯腰开始帮忙捡书，袖口白绒线露在外面，干净得像刚从衣柜里拿出来。

叶小陌慌忙去抢那些专业书，书页被她捏得皱巴巴的。"我..."话没说完就被风吹起的香樟叶打断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只是把那本烫金的《世界经济学概论》塞回她手心，再帮她理了理被扯歪的领带。"小老师，以后注意点。"他突然说，"挡路的东西该提醒的。"

小老师？

叶小陌手一抖，书又掉了。她手心全是汗，才想起今天去教务处送资料，忘了换便服。男人这才注意到她胸前那件灰色格子衬衫，袖口还沾着粉笔灰。

"体育组开会那么紧？还书。"男人把那摞书往她怀里一塞，力道大得让她差点退后一步。他转身就走时，裤袋里的手机似乎掉了出来，音量调到最大，循环播放的流行歌差点掀翻香樟叶。

叶小陌蹲在地上捡书时，突然发现那本《世界经济学概论》书页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明信片。明信片背面用钢笔字写着"下次课见"，正面图片是个滑雪场的雪道，墨迹晕染成一片蓝色。

怎么会是她初中化学老师王建国的字迹？

叶小陌把明信片攥在手里，上体育课时的记忆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当年王老师总在课后单独给她补课，他会把解剖图谱翻成漫画，用篮球架当钟表教她计时。某个雨天，他撑着伞送她回家，伞布上全是他的药味，那时候他女儿刚出生还不到一岁。

"啊！"她突然惊呼出声，这才意识到自己蹲在香樟树底捡书已经太久。抬头时，看见男人正站在办公楼前吹翻的银杏树下，白色衬衫沾了灰尘，正在慢条斯理拍打。

"雨停了。"他说。

叶小陌抱紧那摞书，忽然想起来他早上来接女儿时，女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"我叫叶小陌。"她鼓起勇气递上明信片，"这是...您以前给我的？"

男人接过明信片，手背却碰到她发梢，那瞬间两人都像被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