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卷着城市脏兮兮的气息灌进窗户，老王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顿，玻璃杯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吧台对面的年轻人撇了撇嘴，啧了一声，摇摇头走了。年轻人是常有的事，老王连着几天都见着同一个，每次都像看戏似的看着他换着不同的姑娘，换着不同的地方，换着不同的醉。

老王不以为意，自顾自喝着杯里的啤酒。酒是温的，已经没了冰块，口感自然不如冰镇时的清爽，但老王喝了十年酒，这点差别他自是能品出来的。啤酒沫子随着他的吞咽，咕噜噜地冒上气泡，像极了那些年他连着打几份工时，肚子里空得咕咕叫的样子。

“要再来一壶吗？”吧台后，老板娘探着脑袋问道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怕是怕吵醒哪个还在梦里的酒鬼。

老王摆摆手，笑着道：“不了不了，再喝就倒这儿了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脸，“你看我这脸，都泡得发青了。”

老板娘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老王，你这脸还能不青？天天在这儿耗着，跟这儿长了一样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啊，你这脸看着……倒是挺有故事感的。”

故事感？老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他这半辈子，故事倒是不少，全都是苦的。刚从老家出来的时候，他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揣着几块钱，想着在外面闯荡一番，赚大钱，娶媳妇，盖房子。结果呢？风里来雨里去，兜兜转转十几年，兜里还是那几块钱，媳妇没娶上，房子也没盖成，倒是身上添了不少伤疤。

手腕上的疤痕是去年被车撞的，当时他正在帮人搬家，结果贝宁 indifference那个司机看不清路，直接把他撞飞了。脚踝的伤是前年工地干活时摔的，那天下暴雨，地滑，他一个没站稳，直接摔成了粉碎性骨折。这些伤，一摸一个准，每一道疤痕背后，都藏着一段让人头疼的故事。

“其实吧，”老王端起啤酒杯，对着虚空举了举，“我当年也梦想过。”

“什么梦想？”老板娘好奇问道。

老王笑了笑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梦想着有一家自己的小店，不用那么辛苦，也不用看人脸色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开始自言自语，“梦想着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过日子，孩子放学回家，媳妇做好饭菜，电视里放着家长里短的小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