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僵持了足足有十分钟，最后还是林天雄自己先挑明了。他慢悠悠地踱到窗边，背对着那打电话的壮汉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玻璃，听着外面呼呼的煤场风声。

“老王啊，”他头也不回，声音冷得像那块刚从井里挖出来的黑煤，“合同上的标准，我儿子可是一分不少地按着写。你要是觉得我儿子这煤块滚得不圆，那你自己慢慢挑吧。”

那壮汉明显松了口气，脸上却还放不下那股子火气，嘟囔了句什么“行吧，林老板您是大学教授”，就撂了电话，哼哼唧唧地走了。林天雄听着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，嘴角勾了勾。

他手机这时候嗡嗡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：“爸。”

林天雄拿起手机，皱了皱眉。这会儿不是儿子林晚该打电话的时候，这谁啊？

“喂，”他应了一声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兴奋的声音，带着点年轻人的莽撞：“爸，您……您最近可真是忙啊！”

林天雄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太往心里去。

“不过啊，”那声音顿了顿，带着点试探，“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您最近在忙什么？”

林天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放下手机，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座机，又拨了过去。

“你妈呢？”他不容置疑地开口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随即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声：“她上班呢，天雄。”

林天雄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那谁接？”

“……是我。”那声音又换回那个年轻人的，带着点小心翼翼，“叔叔，我是小张，您以前在工地上带过的……”

林天雄沉默了，手指在电话上敲了敲。

“叔叔，您……您是接到我妈电话才想起我的？”那头的年轻人声音低了下来。

林天雄没说话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
“妈的，这小子倒会审时度势。”林天雄低声骂了一句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，林晚端着一个茶杯走了进来，看到自己老爸阴沉的脸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放慢了脚步。

“爸，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林天雄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林晚坐下来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爸，你……你生什么气啊？”

林天雄看着窗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：“你说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