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医生，你这丙脑开少了啊！”王婶子跺着脚，脸蛋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，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捏碎。

我赶紧凑过去看片子，调了最亮的光，镜子里王婶子闺女，小芳，脸色青灰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“姐，没事儿，就三颗，稍微有点疼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我笑着拍拍她的手背，心里头却有点打鼓。这小芳平时活泼得很，今天怎么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眼睛半睁半闭的，嘴角还挂着点不正常的白沫。

“不对劲儿！”王婶子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推了我一把，“你这大夫，当 years 的啊！我闺女她从小身子骨就好，就是前两天搭了把手，回来就直犯迷糊！你赶紧再给瞧瞧！”

我手忙脚乱地又推了片子，这次开了八颗，冰凉的丙脑贴上她脑门，一股凉气顺着太阳穴钻进去，小芳哼了一声，眉头舒展开些。王婶子这才满意，絮絮叨叨地问了句怎么着，吃了啥，做了啥，生怕漏了一丁点儿细节。

送走王婶子，我坐在诊所里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这破丙脑真是越开越费，关键是效果还一般。本来打算开春就退租，回老家种地，谁承想三姑六婆的嘴皮子磨得我没了退路。这乡下缺医少药，我本就是个无心的，只想赚点零花钱，过安稳日子，可这事儿吧，一旦开了头，就刹不住车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诊所门被敲得咚咚响。

我皱着眉站起来，心里骂了句“哪个不长眼的”，这大中午的，要么是找麻烦的，要么就是孩子玩闹。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站门口的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丫头，约莫七八岁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撮青草。

“找谁？”我皱着眉问道。

小丫头抬起头，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大眼睛，小嘴一瘪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我……我娘病了，没人管……”

我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乡下家家户户都有几亩地，哪来的没爹没娘的孤儿？八成又是哪个缺德的跑来讹钱的。正想开口赶人，小丫头眼泪“哗”地一下就掉下来了，手指着院里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小声啜泣：“我娘……她……她说槐树上有这个人，让我来……找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