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风卷着落叶，孟梨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的书，在回家的路上走得有点迟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另一具飘忽不定的身体。街上人不多，空气里飘着初秋特有的凉意，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。

她拐进那条老巷子，巷口的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，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。路过巷子中间那家没人气的奶茶店，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海报，宣传的是十年前的网红饮品。孟梨停下脚步，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

那时候，她也是这家店的常客。她和江屿第一次约会，就在这家店坐了三个小时，就为了抢一份限量口味的珍珠奶茶。那时候的她，脸上长着泛红的痘痘，说话有点磕巴，但眼睛亮得像要冒出来。江屿坐她旁边，偶尔会悄悄递给她一颗薄荷糖，甜得让她现在还记得。后来，这家店因为拆迁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
手里的书哗啦哗啦翻着，里面是关于城市变迁的人类学报告，学术得要命。可孟梨眼睛却一直瞟着街对面那栋旧公寓楼。那楼亮着几扇窗户，她好像记得，三楼左边那扇窗口，曾经住过江屿一家。

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闺蜜的消息：下班没意思，出来吃烤串。孟梨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奶茶店玻璃上划着。十年了，江屿早就不在那个城市。他们分手后，各自回了老家，偶尔联系，也多是群发的新年祝福。

“傻站着干嘛？快走快走，烤串管够！”闺蜜在电话里催促。

孟梨这才回过神，把奶茶店的玻璃海报往店里推了推，又把书抱得更紧了些。路过那栋公寓楼时，她脚步顿了顿，抬头看了眼三楼那个窗口。没有灯光， теневое тусклое — 只有邻居家里透出来的一点微光。

书还剩最后几页了，她站在公交站台边，看着站台那块破旧的老式电子屏交替显示着几个站名，还有日期和时间。显示的日期和她与江屿有关的某个日期，只差一天。很多年后，孟梨才明白，不是时间变了，是她变了。她披着成熟的外皮，里面却还是那个会为奶茶排队三个小时的笨蛋。

公交车来了，她挤上去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