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瑕攥着手帕，走到近前才看清人。是府里的总管张伯，正背着手立在院门口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她娘教的规矩，递东西得弯腰，她赶紧躬身：“张伯。”

张伯面无表情接过手帕，打开闻了闻，皱眉又塞回她手里：“凉了，姑娘，将军让您亲自送。”

沈瑕心想，我娘就爱瞎操心，递个手帕至于吗。可张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她不敢多言，只得又弯腰，重新把手帕焐热了递过去。

刚直起腰，就听见张伯压着嗓子问：“跟将军说是我让您送来的？”

沈瑕一愣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走得急，忘了问娘。她含糊应着：“嗯。”心里骂自己粗心。

“行了，下去吧。”张伯挥挥手，看也没看她一眼。

沈瑕退了两步，正要转身，就听见张伯又叫住她：“等等。”

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，难道是皇帝赏赐下来了？她娘说了，皇上赏赐，将军必须亲自送到将军府大门口。可张伯不可能让她去，他只是个总管。

沈瑕屏住呼吸，连眼皮都不敢动。

张伯的声音闷闷的：“你爹……”

沈瑕猛地睁开眼，撞进张伯看她的眼神里。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她慌了，连忙解释：“我爹……我爹在里头呢。”

张伯冷笑一声：“里头？里头能让你出来送手帕？”

沈瑕被他问得哑口无言，只能小声说：“我娘让我出来的。”

张伯叹了口气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你爹……他走了。”

沈瑕脑子嗡的一声，什么？走了？怎么走的？她爹是前朝的忠臣，被奸臣陷害，关进大牢，后来就没了下落。她娘一直以为他还在外面，没想到……

沈瑕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，她冲张伯喊：“他怎么会走了？他答应我会回来的！”

张伯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姑娘，你爹他……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
沈瑕浑身发抖，她爹是被害死的？那些奸臣终于得逞了？她咬着嘴唇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张伯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：“你爹走的时候，把你看成他最后的牵挂了。”

沈瑕猛地抬头，看着张伯的眼睛，问：“那我呢？我以后该往哪里去？”

张伯摇摇头：“这个……你得问问将军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，留下沈瑕一个人站在院门口，眼泪流得像断了线的珠子。她爹死了，她以后该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