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吐蕃又派使者来了，还带着一篇战书，上面写得明晃晃的，就是要咱们吐蕃马鞭子抽到长安去。”

宫人在帘子外头小声汇报，声音里透着几分畏缩。里头静悄悄的，熏炉里松香噼啪响，把个金贵的炭斗烧得乌青。

李云舟慢悠悠地晃着酒杯，杯里的葡萄酿晃了晃，紫红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映着一层血。他嗤笑一声，没抬头：“告诉来使，让他们回去告诉赞普，长安城还没他们回来的路费足呢。”

宫人咽了口唾沫，又道：“可……可西京那边急得厉害，泾原军哗变了，现在节度使位置空着，没人管……东都那边也乱成了一锅粥，新来的那几位宰相，还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
李云舟放下酒杯，手指在几案上敲了敲。“哗变？”他眉头微微一挑，“哪来的兵？又是安禄山那老狐狸偷偷掺进去的？”

“回陛下……”宫人不敢看李云舟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是原来镇守边疆的几支老军，哗变了……东都那边……更糟，是太平时节调回来的京军，臆想症犯了，连宫门都不让崇文馆的学生进去讨要俸禄……”

李云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“老军？臆想症？呵，一群只会占着饷，关键时刻露怯的废物。”他放下手，“传我旨意，西京，让郭子仪精锐即刻南下，安抚。东都，让杨国忠……呸，让那几个宰相滚回去练书法，别出来丢人！京畿军政，暂时交由你刘晏掌管，我知道他是个书生，但乱局得有人稳住，谁让你家祖父当年在北京城里手握权柄？”

宫人愣住：“陛下……京畿军政交给刘晏？”

“本朝皇帝，总得有人辅佐吧？”李云舟呷了口酒，“给老刘加个实权，免得他天天想着怎么写诗会友。再传话下去，凡是不愿拱卫京畿，私自回乡或者投奔藩镇的人，一旦发现，立刻格杀勿论！”

“格杀勿论？”宫人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陛下，这……”

“生怕他们不乱？”李云舟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西京的冬月，“乱世嘛，就得用重典。传旨吧，本朝君临天下，不是用来给你们这些饭桶表演的。”

帘子被猛地掀开，李云舟披着龙袍站起来，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