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甩了甩发麻的后颈，喉咙里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是阿九干的，她又在咬他。说是痒，可每次都咬得跟小野兽似的，牙尖尖利，一口一口落下，不带任何怜香惜玉。

这人都邪门得很。第一次遇上她，是在乱葬岗旁的小破庙里。他重伤逃命，迷迷糊糊撞见个穿红衣的小丫头蹲在火堆边烤棉花糖，火光映着她的眼，亮得吓人。问他要吃的，他摸遍全身，只摸出半块干硬的压缩饼干，掰碎了给她。她小嘴一抿，小手飞快地在他耳朵上啃了一口，还嫌弃地吐了吐舌头：“苦死了，跟你真不亲。”

后来才知道，她是阿九，镇上新来的绣女，可镇上根本没这个镇子。她总跟着他，不是在他耳朵上扎根，就是在后颈那儿磨牙。理由永远一样，痒。他起初以为她年纪小，闹着玩，忍了。可日子久了，他发现不对劲。

阿九总会咬他，不轻不重，刚好能让他疼，又不会让他死。他的长剑就藏在袖子里，防身。那天晚上，他摸到袖子一空，匕首断成了两半，断口齐齐，不见一丝血迹，只有阿九亮晶晶的眼睛。他握紧了剑柄，拔出来时，剑锋贴着阿九的脸，她却不怕，反而凑近了些，声音甜得发腻：“你再咬一下试试。”

他没动。血气上涌，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那双眼睛，太邪门了，像是能勾走人的魂。他收剑放回袖中，阿九却笑了，轻轻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，低声说：“疼不疼？”

他舔了舔嘴角，血腥味。奇怪的是，这味道……挺真实。

他常想这到底是梦是真。这世界太诡异了，他遇见过屠夫变鬼的，见过烈女成精的，可阿九是什么？是鬼还是人？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。

那天他跟丢了阿九两天，第三天在镇口的老槐树下又遇见了她。她坐在树下，抱着个破布娃娃，眼神空洞。他走近，她突然睁眼，眼睛比以前亮了不止一倍，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他刚要开口，她突然咬住了他的胳膊。不是痒，这次是狠咬，一口咬下去，血都渗出来了。他一愣，反手想揪住她，手却穿过了她。阿九松开嘴，站起来，手里捏着半块血肉模糊的布娃娃，对他嫣然一笑，声音不大，却钻进他耳朵里：“你怕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