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着느긋走回租住的小屋，二锅头劲儿上头，脑袋嗡嗡的。屋里老识，四张掉漆的塑料桌，两排歪歪扭扭的凳子。墙上贴着几张扑克牌大小的照片，都是他亲手“处理”过的靶子，照片底下用红笔写着仨字，贼拉扎眼——“该死”。

他咣当把瓦罐扔在桌上，响动惊得桌上那台老旧电视都吱呀一声顿了顿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王磊自己粗重的喘气。他把那三百块钱拍在桌上，三百块，一个能干半个月。不够，但够他在大街上晃悠，够他在小酒馆灌几瓶二锅头，够他把报纸上那些嚣张跋扈的家伙想象成老街坊，然后一顿胖揍，假装不知道本来面目。

钱扔那儿后，王磊没急着睡觉。他走到窗边，城市的灯火像泼洒的墨汁，浓稠得化不开。楼下小卖部亮着灯，老板娘在里面哼着小曲儿，跟老头子逗贫。王磊嘴角抽了一下，想起刚才巷子里那小子嚣张的样子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嘴巴撇得老高，说自己是“社会大哥”。

“妈的，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夜风吹过，他打了个哆嗦，不是因为冷，是气出来的。那小子跟他要钱，骂骂咧咧说欠他爹钱，就要去报复他爹单位。

王磊心里翻了个白眼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挺讲道理。但这小子，屁事没干，就靠撒泼要赖，觉得自己是个人物。呵，社会渣滓一个。

他转身坐回桌边，拿起啤酒瓶就灌了一口。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一股冲劲儿。他盯着桌上那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，一个穿着干净的西装的男人站在高楼边缘，手里还握着车钥匙。照片下面那行红字，“嚣张”，写得很用力。

王磊想起老板跟他说的事。有个富二代，在市中心搞装修，不小心砸了邻居鸽子笼，赔钱不说，还使唤邻居干这干那。邻居忍无可忍，写了匿名信，里面还有那富二代调戏女外卖的监控截图。信沉甸甸地扔在王磊桌上，给钱，让他“处理”一下那富二代。

“处理”是暗话，老板的意思就是说，别让他坐牢。至于怎么“处理”，老板不管，王磊自己也懒得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