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，你这手艺，啧啧，跟老娘我当年上班第一天似的，笨手笨脚的。林小曼正给单位那台半旧的缝纫机擦油，听见门口传来粗嘎嘎的女声，抬头一看，差点没笑出声来。门口站着的女人，身板子挺得笔直，米色的工装裤裤脚卷得整整齐齐，脚上踩着双解放鞋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军包，活脱脱就是电视里跳出来的一样。女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，舌头卷了卷，声音像大喇叭似的：“林小曼是吧？你婆婆我来了。”

婆婆？林小曼脑子里嗡一声，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。她婆婆？她那个在乡下跟爹娘过活的婆婆？怎么突然翻墙头进来了？正懵圈着，女人已经迈着大步走过来，腰杆挺得跟挺枪似的。“我找你呢，你爹娘让我上城里来帮你，”女人站定，上下打量了林小曼一番，最后落点在她那身沾了油污的工装上，眉头微微一蹙，“你这打扮，啧，跟刚从泥地里滚出来似的。”

林小曼脸上一红，刚上班两个月，手艺是生疏了点，但也不是那么差。“妈……”

“甭‘妈’‘妈’的，听着生分，”女人打断她，嗓门依然洪亮，“我叫王翠花，你婆婆。以后叫我翠花就好，或者，叫‘王阿姨’也行。”她顿了顿，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在香江一条街开了个租房子的小门面，这叫‘包租婆’，知道吧？别人都羡慕你爹有本事，可他不知道，这香江一条街，哪样不是老娘我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？”王翠花说得理直气壮，眼睛一瞪，那气势，真有种让人不敢反驳的意思。

林小曼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被王翠花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“小曼啊，你刚毕业，厂里那点钱，还不够你塞牙缝的，”王翠花叹了口气，又像是自言自语，“你爹娘人老实，养你不容易。我从乡下过来，就是看你不顺眼，那些傻X排长队给你送东西，我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”

林小曼心里咯噔一下，她知道婆婆救过她爹娘，现在又来帮她，肯定是看不过这窝囊气。可她这不明说，自己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。

“想通了没有？”王翠花没等她回答，自己先开口了，“老娘我开租房子这行，规矩最严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