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叫头遍天不亮，林招财就醒了，确切说，是被鸡叫醒的，也是被肚子叫醒的。这破老宅隔音效果差得离谱，隔壁老王家那鸡，嗓门比洪钟还大。林招财揉揉眼，坐起身，浑身上下又酸又疼，像是刚被马给拖了一晚上。昨晚？昨晚他可不是睡得安稳。

昨晚是为了村首富老钱家那活儿，拼了老命了。老钱家那块地，闹水灾，收成不好，赖账不结钱，还让人家打了。林招财找人算账，结果被老钱家那伙狗崽子一顿胖揍，肋骨都断了两根。要不是邻居老李头路过，怕是今晚就躺医院了。

今儿个不能就这么躺着了，身上没俩子儿，人情债难还啊。林招财挣扎着爬起来，脸朝下对着土炕睡的，睡了一晚上灰尘，眯着眼使劲揉了两把脸。院子里头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，墙都被人扒拉过好几回了，得赶紧收拾一下。

刚把脑袋梳利索，就听见院门外头有人说话。林招财心里头咯噔一下，不是他多心，这穷乡僻壤的，尤其是他这情况，不是来问债主的，就是来讨便宜的。

“哎，老李头，你家小子今儿没去镇上啊？”外头传来老钱家二狗那嚣张的声音。

林招财心里头一沉，这来者不善啊。他悄悄挪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外瞅。果然是老钱家那俩不省心的，领着俩帮凶，吆五喝六的，看着就烦人。

“二狗哥，您来啦。您怎么不提前声张一声，我这就给您开门。”老李头那声音弱不禁风，一看就不是啥硬气的角色。

“还声张？我这是顺路来借点东西，顺便瞧瞧你家小子在不在家。再说了，你家小子跟林招财那小子不清不楚的，是不是又去给他当苦力了？”二狗斜着眼睛，一脸的鄙夷。

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老李头结结巴巴的。

“哼，我呸！看着吧，不出三顿饭的功夫，保管让你小子求着我。”二狗一脸得意，一股子狐假虎威的味儿。

林招财看着那俩孙子，心里头那叫一个恨得牙痒痒。他悄悄摸到门边，抄起身边的一根扁担，悄悄藏到身后。这年头，穷人的骨头，就是被这些狗日的逼断的。

“二狗哥，有话好说。您想借啥，直说就是了。”林招财突然从门后闪出，一脸的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