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依旧在柴房外呼呼作响，像是要把这小小的空间拆散。陆沉盘膝坐在地面上，后背被磨得一道道红痕，棉袄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，破洞里透出的寒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但他没动，死死咬着牙。

热水盆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温暖。半盆水在面前冒着热气，水面映着昏暗的天光，偶尔有灰尘飘过，在热气里打转。陆沉伸出冻得发紫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粗瓷碗，碗沿带着冰碴， him 捧着的时候还是烫的。

家里人没告诉他热水能喝，只是让他看着。陆沉当然知道，热水下面压着的，是一张纸条，写得不多，只有一行小字：“今夜子时，后山见。”

他喝了一口，滚烫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意慢慢从胃里散开，驱散了一些寒气。后山？陆沉眉头皱起来。后山是禁地，家族子弟轻易不去，更别说半夜摸黑去了。

“妈的，敢骗老子。”陆沉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四肢，棉袄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音。

“等着吧，”陆沉对着空荡荡的柴房说，“今夜，老子倒要看看，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

他摸索着打开柴房的木门，一股冷风瞬间灌进来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门外是漆黑的夜色，远处几点灯火模糊可见，像是有人在值夜。陆沉深吸一口气，夜风冰得他牙齿打颤，但他眼神却亮起来。

他沿着墙根摸出去，脚步很轻，像一只猫。后山在家族的西北角，需要绕好几个弯。夜里的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陆沉靠着一股狠劲往前走，脚底踩到枯枝发出“咔嚓”声，吓得他一哆嗦。

他感觉有人在跟踪，身后不远处总有脚步声传来，时断时续。陆沉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他不在乎被人发现，但若是被人带回去，热水和纸条就都白费了。

“妈的，跟老子玩跟踪啊？”陆沉心里骂着，加快了脚步。夜色里，他发疯一样跑着，汗水把皮袄浸湿，冰冷的空气一接触，又结出一层薄霜。

终于，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后山脚下。这里有一片密不透风的树林，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