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还是那样钻心，但陆沉已经习惯了这滋味。他不再跺脚，而是盘坐在柴房中央，棉袄磨得他后背生疼，皮夹袄更是贴着皮，冰得他直吸冷气。可他面前，却放着半盆热水。

这热水不是白给的。他半夜摸到后院，看见 trình diễn 着煤油炉，炉火正旺，旁边还飘着几块烤红了的土豆。是三叔。三叔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，此刻瞪得溜圆，手里还攥着一个烤焦的土豆边角料。

“陆沉，你小子跑这儿来干嘛？是想冻死爷爷我啊？”三叔呵着白气，把那块土豆边角料往他面前一扔，“喏，趁热吃。”

陆沉没动。他盯着那块土豆，又盯着三叔。三叔嘿嘿笑两声，把炉子往旁边推了推，自己缩回屋檐下，继续搓着手哈气。

“三叔，”陆沉声音低沉，“你要是怕冷，就多穿点。”

三叔愣了一下：“我冷？我老胳膊老腿的不冷。倒是你这小子，整天鬼鬼祟祟的，上个月偷了主宅的药材，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邪门歪道？”

陆沉冷笑。他知道三叔是什么意思。自从他爹娘死后，三叔成了实际的家长，对人家的心思，他看得比谁都清楚。他没回话，只是低头喝了口热水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这个。”三叔摆摆手，“晚上让你二叔送点吃的过来，别饿着。”

说罢，三叔拧着耳朵去了。陆沉看着倒映在水中的脸，嘴角撇了撇。明明是个成年人，还跟个老鼠似的躲在这种破地方，就图个清净？

他想起梦里那团血色火焰。每次闭上眼，那火就烧得他心口发疼。梦里的人影模糊，只记得一个声音，像叹息，又像呐喊：“活下去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
“混账东西！就知道偷东西！”外面突然传来大伯的吼声，震得屋檐都在抖，“还有没有王法了！”

接着是哐当一声响，柴房的门被人踹开了。陆沉猛地缩起身子，却还是被撞得一个趔趄。

进来的是大伯，还有二叔。两人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大伯手里还提着个东西，像是个破陶罐。

“道歉！”大伯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，一脚踹在陆沉面前，“昨天你不是抢了三叔的炉子吗？今天就让你尝尝烧火的味道！”

二叔冷着脸站在一旁，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：“爹刚跟你谈过了，让你好好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