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陆沉顶着个黑眼圈，把脸埋进被子里，试图再眯一会儿。

他是陆家的庶子。所谓的庶子，就是野种，爹不亲，娘早死，在陆家百年荣耀的大门前，连个影子都不算。十二年了，他从记事起就被教导，陆家不养闲人，他是个例外，得学会藏。

屋外传来脚步声，不急不缓，像猫似的。陆沉浑身一僵，立刻缩成一团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来人知道他醒了，脚步声顿了顿，随即推门而入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是陆家家主，陆伯。他年过五十，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，眼神却锐利如鹰隼，仿佛能穿透人心。他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，像在看一件货物。

“坐吧。”陆伯指了指床沿。

陆沉没动，浑身像筛糠一样抖。他知道，这一天迟早要来。自从半个月前，他在后山被神秘人追杀，身受重伤，醒来后就成了陆伯口中的“不祥之人”，连带着他被视为家族的污点。

“我警告过你，陆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陆伯冷冷道，“你的存在，只会拖累家族。”

陆沉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……”

“想屁！”陆伯打断他，“家族要发展，要壮大，需要的是精英，不是你这种累赘！”

陆沉的心像是被狠狠踩了一脚，疼得喘不过气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从明天开始，你不再是陆家的人。”陆伯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我要你离开这里，永远消失。”

陆沉一愣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您……您是说……”

“我说，滚出陆家！”陆伯的语气更加严厉，“你要是不听话，我就把你送去边境当奴隶，在那里，你连狗都不如。”

陆沉的眼前一黑，几乎要晕过去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竟然会被赶出陆家。他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二年的，这里虽然不是天堂，但也是他的家。

“不……我不能走。”陆沉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想留在陆家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陆伯的怒火被彻底点燃，“你怎么敢跟本家主谈条件？你算什么东西？不过是个庶子，死了都活该！”

陆伯伸手一掌拍在陆沉的脸上，结结实实的一巴掌，打得陆沉一个趔趄，嘴角立刻流出了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