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破地图是啥意思？”张猛对着眼前这块巴掌大的黑铁片直比划，铁片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扭曲的古字，像是掺了鸡血的墨水写上去的，愣是跟墙皮掉色似的，风一吹就糊。

旁边穿件洗得发白道袍的老头儿，梳得一丝不苟的胡子抖了抖，慢悠悠道：“小娃娃，别急。这是‘地煞令’，上面标明了十二个坐标点。你，就是得去把这十二个点上的‘凶物’给撂了。”

张猛脖子上挂的铃铛叮当作响，他伸手在铁片背面掐了掐，黑铁片应声瘪进去一块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水银一样晃荡的纹路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：“知道了，知道了。您就别在这儿杵着了，风大费劲。”

老头儿翻了个白眼，往旁边破庙的门槛上一坐，闭目养神。庙檐下挂着块牌子，上书“求签算卦”四个歪扭的大字，底下还配了张手绘的懒人神像，张着嘴，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。

张猛把地煞令往怀里揣好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他这一身打扮，跟个收破烂的没啥区别，帆布夹克沾满了油渍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脚上的胶鞋快裂了，一看就是实打实干脏活累活的架势。可偏偏他站那儿，就像块滚刀肉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愣劲儿。

“嘿，我说小哥，”旁边巷口窜出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糖葫芦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听说了吗？今晚东城‘血影楼’招人，保底五十两黄金！就差个开路的！”

张猛头也没回，光脚踏着泥地走了，“咔嚓咔嚓”的，像踩在无数鼓点上。“滚犊子。”

那小子吐了口吐沫，撇撇嘴：“装什么犊子？你连个破地图都认不全，送死的来了吧？”

张猛倒是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你丫逗呢？我这不是准备好了嘛。”说完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布袋，里面叮当作响的，大部分是铜板，零星几块碎银。

“切，有啥了不起的……”那小子嘀咕着，提溜着糖葫芦走了，可没走两步又回过头，冲张猛做了个鬼脸：“小子，不够意思啊！晚上‘醉仙楼’有热闹瞧，你可…可得…”

张猛没听见，径直拐进更深的巷子。巷子尽头是个破破落落的茶摊，摊主是个乐呵呵的中年汉子，正用大茶壶给客人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