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真下了。 不大，淅淅唰唰的，砸在老王出门买的塑料袋煎饼上，把豆油星子洇得发毛。他揣着手机，快走到小区门口时，瞥见楼下花坛边站个人影。 张小曼。 正低头摆弄那盆快蔫巴的绿萝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黑泥。老王把煎饼藏身后，脚尖抵着路边石，慢悠悠地晃过去。 “哟，这是打算在这儿谈人生呢？”他声音故意拖得长，想听她炸毛。 张小曼没回头，手一拧，几片发蔫的叶子哗啦掉地上。“关你屁事。” 老王乐了，往前凑两步。“怎么不关我事？你前脚刚把婆家请来砸场子，后脚就蔫在这儿不干了？不怕闪了腰？” 张小曼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指甲掐得泥土都起皱。“老王！你少说两句行不行？我告诉我妈别来了！” “哟呵，还通知到我妈了？”老王歪头看她，雨丝顺着发梢滴下来，她脖颈子一缩，像条受惊的蛇。“怎么，你妈是官，我王大老爷还得往旁边躲？” 张小曼气得直跺脚，一把抓起那盆绿萝，往他裤腿上砸。“你给我等着！” 老王哈哈笑，往后退一步，躲开了。塑料袋煎饼湿了一角，他皱皱眉，捏起来就啃。 “神经病！”张小曼跺完脚，又 messily 盖上盆子，转身冲进楼道。 老王嘬着煎饼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，摸出手机。张小曼妈定位显示在家，赶紧给落在茶几上的座机打了个电话。 “妈，我是老王啊。”电话接通，老王压低声音，“你家小曼……啊不是，小曼她……” 电话那头传来老王老妈熟悉的抱怨：“催什么催？我知道，她妈那边我应承了，就等日子呢。你那点破事操心什么？” “不是……”老王把煎饼咽下去，喉咙有点发干，“是那个……她妈今天突然说不想来了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老王老妈的怒吼：“什么？！她敢！我告诉你王八蛋，李翠花那媳妇要是敢糊弄我，我就去你们家……” “妈！别吵！”老王赶紧捂住话筒，又对张小曼家窗户喊，“小曼！你妈来了电话！” 张小曼探出头来，隔着雨帘冲他勾勾手指。老王会意，走到单元门边，还拽了两个邻居。 邻居王婶探出头：“怎么了这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