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手里摸着半包皱巴巴的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火星子忽明忽灭。旁边几个老光棍围着他瞎唠嗑，全是些家长里短的破事儿，换汤不换药，听得老王心烦。

"哎我说老王，你那媳妇儿，是嫌你穷呐？"说话的是张麻子，个不高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老王没应声，盯着飘远的云，裤兜里没钱，手机也停机。这边天儿一热，找活儿就难了，更别提养家。

"我看啊，这女的是城里回来的，眼珠子高了，养不活！"另一个豁牙的插嘴，唾沫星子喷老王脸上。

老王脸一黑，手猛地一挥烟盒，"滚蛋！"

树影晃了晃，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出现在眼前。老王心头一跳，是媳妇李梅。

"你……又跟人哭唧唧..."

李梅抹把眼泪，眼圈红得像熟透的杏子，"我受不了了！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村里老光棍都笑话我！"

老王蹲下来，"家里还有二百块，我上午收的核桃，你拿去县城卖..."

"那点钱够什么？"李梅跺脚，"上次我去镇上，人家说城里媳妇都穿名牌，再说我同学张婷都开宝马了！你连手机都不给我买新的！"

老王一哆嗦，攥紧了裤兜里那十块钱。核桃刚卖完，急用钱买药。

"我...我明天就进山砍柴，卖钱给你买..."

"你整天待在家里，能赚什么？"李梅抽噎着，"要不你回你老家吧？你爹娘还指望你..."

老王脑子里嗡嗡响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摸出那二十块钱，指指自己心口，"我有房子，有地，比你那个破城里房子强..."

"你懂什么！"李梅打翻手里的烂菜叶，"我才不当你家老黄牛！"

人群渐渐围拢，有人起哄，有人沉默。老王攥着钱，想起李梅刚来时，穿着时髦得像城里人，笑眯眯说要在村里种草莓，要把日子过成诗。

"你走。"老王声音沙哑。

李梅眼睛一亮，又迅速黯淡下去，"你要赶我走？"

"我发誓，你要再提钱，今天我就让你净身出户！"老王霍地站起来，浑身抖着，"你这三两天不就得求着回来？"

李梅捂着脸，跑出人群。老王呆坐着，突然笑出声，眼泪砸在皱巴巴的裤子上。

"呵......败家货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