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觉得自个儿就是个倒霉蛋。前脚刚把老家老宅卖了个干净，后脚就稀里糊涂接手了市郊一套带院子的老房子。说是接手，其实就是房东撂挑子跑路，留下房子给他抵债。林伟这人，没啥大本事，就是踏实肯干，不想背个烂摊子，就咬咬牙接了过来。

房子是老楼，周围没几户人家，黑灯瞎火的。住进来没两天，院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的乌鸦就开始聒噪了。搁以前，林伟觉得乌鸦叫是叫人才对，现在住这儿，听着就像乌鸦在给他倒时计。最邪乎的是那只老乌鸦，体型比别的乌鸦大一号，翅膀黑得发亮，就爱蹲在院子门口一棵老桃树上。一瞅林伟出门，就跟跟屁虫似的，嘎嘎叫着落在他肩头。林伟吓一跳，赶紧挥手，那鸟也不恼，就是歪着头看他，眼神跟人似的。

起初林伟还觉得新鲜，摸鱼上班的时候偶尔给鸟块肉吃。可新鲜劲一过，就开始烦躁了。老房子隔音不好，晚上那乌鸦准点报晓似的叫，搅得他根本睡不着。更让林伟头皮发麻的是，他意识到自个儿好像记得一些不该记得的事。比如，楼上一个独居的老太太，姓王，总是半夜开门出去，去哪儿谁也不知道。还有街角那个总蹲着抽烟的光头，神神叨叨的，好像对林伟家有所图谋。

这天晚上，林伟加班到后半夜才回来。刚走到院门口，就瞅见那只老乌鸦歪歪扭扭地站在院墙上，黑灯瞎火的，根本看不清脸。林伟脚步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犹豫着没动，就那么干站着。突然，院墙上有人影晃了一下，接着几声压抑的咳嗽，随即消失在夜色里。

林伟咽了口唾沫，那晚他一夜没合眼。第二天上班，他在茶水间碰见王老太太，老太太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，眼神飘忽，嘴角挂着笑，可林伟瞅着就瘆得慌。他忍不住问：“王奶奶，您昨晚没出去吧？”

王老太太动作一滞，慢悠悠说：“哦，民工夜班，我给他们送水去了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可林伟觉得那眼神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。他拉住王老太太的手，问：“那……院门口那乌鸦，它还跟着你吗？”

王老太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，猛地甩开手，脸瞬间涨得通红：“胡说什么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