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这破枪又卡壳了！”我骂骂咧咧地把老掉牙的土枪往地上一扔，火星子“噼啪”地响。旁边几个哥们儿也跟着骂咧咧，一个个满脸横肉，显然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摸出来，脸上糊得都是泥。

“老吴，咋回事啊？打不着啊！”跟老子最铁的小李子凑过来说。

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刮擦着响：“倒霉催的，怕不是最近枪油混了，还是枪身里进了沙子。这破玩意儿，丢在当铺连三分钱都不值。”

小李子扒拉我胳膊：“咋整？再找找？今儿个这票儿可不能放跑，听说前面那片林子里，有‘独眼’胖子看守着，藏了不少山货。”

“独眼”胖子，外号老王，据说一只眼睛被松枝戳瞎了，剩下的那只眼贼得很，十步之内谁跑谁死。正因如此，这片林子才成了我们这群地痞混混的发财地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抄起地上的枪，又踢了踢旁边半人高的灌木丛。“妈的，谁叫咱是混口饭吃的，忍忍！”嘴上抱怨着，脚底下却蹬蹬蹬往林子深处跑。

林子里阴森森的，风声呜呜地刮，树木都是扭曲的，盘虬卧龙似的缠在一起。小李子跑在我旁边，嘴里嘟嘟囔囔：“老吴，你说这‘独眼’胖子真能找到咱们不？他那眼..."

估摸着进了林子深处，我猛地一拐弯，扑腾进一片灌木丛里。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那帮混混都跟上了。

“妈的，别跟！我们拼了！”小李子吼着，也扑进了灌木丛。

我借着夜色掩护，在林子里乱窜，心里把独眼老王骂了八百遍。枪膛里顶着一颗子弹，手指搭在扳机上，心脏狂跳。跑了大概有十几分钟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快看！左前方的山坡上！”一个小个子指着前面喊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。只见山坡上，有个黑影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

“妈的，就是独眼老王！”小李子咬着牙说。

我猫着腰，慢慢靠近山坡。借着月光，我看到那个黑影真只有一个眼睛，嘴里还叼着根树枝，正冷冷地看着我们这边。

“弟兄们，别慌！”我小声说，“咱们的计划是分开跑，他一个人，肯定忙不过来。”

几个哥们儿立刻懂了，纷纷分散开来，朝着不同的方向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