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的小祖宗吧嗒吧嗒又吸了几口，嘴巴鼓得圆滚滚的，然后吧嗑一口把麦饼子吐出来了，小脸皱成个苦包子：“嗯！”林翠花刚缓过一口气，立刻又被这哭声砸得晕乎乎的。

“哎哟我的亲娘嘞，”林翠花赶紧拍拍大腿，伸手在自家姐妹孙巧玲面前摇得像拨浪鼓，“我说你这手艺，是专门给小崽子们练肺活量的？这饼子是太硬了还是太烫了？”

孙巧玲正把刚淘好的米凑到灶火边，听见这话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小脸也跟着垮下来几分。“我…我这不是第一次弄嘛，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睛瞟向灶台角落里那袋皱巴巴的面粉，“头回蒸馍，手都打哆嗦。”

林翠花心里偷笑，这还用说？她刚来这会儿，亲眼见过孙巧玲把鸡毛掸子当擀面杖，把野菜当葱花，最后蒸出来的玩意儿，能让饿狼退避三舍。不过看现在这架势，明显是手艺进步了，至少没以前把饭吃到猪圈去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自责了，”林翠花伸手揽住孙巧玲的肩膀，在她身上拍了拍，“咱这山沟沟里，想吃饱肚子，除了靠脸，就得靠手了。你这手，我看以后保管能喂饱一村人。”

孙巧玲被说中心事，眼圈有点红，却用力点点头：“嗯！翠花姐，谢谢你。那边的干闺女要再闹，我可真拿她没辙了。”

林翠花顺着她目光看过去，只见不远处蹲着个小不点，正用小爪子扒拉着地上的碎石子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歌儿。那小丫头叫银铃，是她自己捡回来的，孤苦伶仃的，就凭这点活蹦乱跳，林翠花怎么可能真扔下。

“银铃！”孙巧玲探身喊道。

银铃立马抬起小脑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到孙巧玲手里还剩半块蒸馍，小嘴立刻撅了起来。

“给，干妈给你，”孙巧玲心软，掰了块温着的递过去。

银铃接过来也不客气，大口啃着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吃相贼拉拉有模有样。林翠花看在眼里，心里盘算开了。这面，是地里刚收的新麦子磨的，吃口不错，就是量太少。要是能多做点，多烙点饼子或者花卷，日子是不是就能好过点？

正想着，跟前突然多了双小脚丫，还有个肉乎乎的小脑袋靠了过来。是刚认干娘的豆包，那小家伙皱着鼻子，小嘴一瘪一瘪的，显然还在为刚才麦饼子的遭遇气着。